第47章 牙人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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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掌柜的，你看。”
林跃抬起头，隔着半米高的蓝色火苗，目光如刀般直刺门外的独眼老头，“这南方的水再阴再毒，它也怕咱们北方的这把火啊。您说，现在这水，够不够烫？”
门外的走廊里，只剩下雨声在回荡。
独眼老头僵立在门口，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燃烧的火盆和面不改色的林跃。
足足过了十几秒钟，老头那张干瘪如橘皮的老脸上，突然松弛了下来，原本阴森的表情消失不见。
“哈哈哈，咳咳咳……”
老头突然笑了起来，因为笑得太用力而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“好！好一个过江龙！好一把北方的烈火！”
老头一边咳嗽，一边佝偻着背，竟然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，主动走进了这间客房。
反手将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关死，彻底隔绝了走廊外的视线。
随着房门的关闭，老头身上的那种客栈掌柜的唯唯诺诺和阴森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，那只独眼此刻精光四射，像是一头在黑市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。
“年轻人，够狠，够辣。我老瞎子在这一片码头当了二十年的牙人（黑市中间人），见过带着枪的土匪，也见过满嘴跑火车的佛爷，但像你这样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，直接用洋酒烧了苗婆子的洗脚水，还能反将我一军的，你是头一个。”
老头走到火盆边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一根水烟袋，竟然就着搪瓷盆里燃烧的蓝色酒精火焰，吧嗒吧嗒的点燃了烟丝。
屋里的叶秋和陈宝国都看傻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刚才还生死一线的交锋，在林跃这把不讲武德的大火之下，竟然直接变成了黑市交易的谈判桌。
沈翠收起了柴刀，但依然站在门后，警惕的封死了老头的退路。
“既然这水洗不成了，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。”
林跃踢过一张长条凳，大刀金马的跨坐上去，与老头隔着火盆相对而坐。
“掌柜的既然是牙人，刚才那只贴在窗户上的死鱼眼纸人，还有这盆加了料的洗脚水，想必都是为了试咱们的深浅，现在底细试完了，买主那边，到底是个什么路数？出什么价？”
老瞎子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，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在蓝色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林跃的问题，而是转过头，将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央那个被防雨帆布死死捆住、贴着西南地质勘探局封条的巨大包裹。
“买主什么路数，我不能说，这是黑市的规矩。”
老瞎子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但这具设备……老头子我得给你们透个底，这可不是什么矿难里挖出来的普通尸体，也不是什么陈年老粽子。”
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，指着那个包裹：
“买主花了大价钱，雇了陈家小哥去北方太行山里挖这东西，你们可知道，这东西生前，是穿着什么衣服下葬的？”
陈宝国在墙角愣了一下，虚弱地回忆道：“我……我挖出来的时候，它身上就裹着一层烂泥，外面包着一张破席子。看骨架大，就以为是个受难的矿工……”
“屁的矿工！”
老瞎子冷哼一声，打断了陈宝国的话。他猛地凑近林跃，那只独眼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：
“这东西生前，可是个双手沾满了南方人鲜血的、解放前溃逃进大山里的……光头军阀督办！它肚子里，不仅藏着那批跟着他一起消失的军火下落，更有一笔滔天的孽债！买主把它大费周章地运回南方，根本不是为了厚葬，而是为了……”
老瞎子的话还没说完，地上的那个红色双喜搪瓷盆里的蓝色火焰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砰的一声闷响。
屋子正中央那个重达两百斤的帆布包裹，竟然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，硬生生的在长条板凳上……自己翻了个身！
贴在那上面的那张写着03号重点设的封条，竟然从中间齐刷刷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！
客房内的空气，瞬间降至了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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