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九榕阴土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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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地下市场安静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。
没有讨价还价的喧闹，买卖双方看对眼了，就直接把手伸进对方宽大的袖筒里，用手指头互相捏着暗自讲价。
这在道上叫袖里吞金，既能防止外人知道底价，又能避免争吵引来公安和民兵。
“乖乖，这场面，比我们文化局查抄四旧仓库还要壮观。”
叶秋压低了声音，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好奇。
“叶干事，跟紧点，这里的贼骨头比虱子还多，专偷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家人。”
林跃回头叮嘱了一句，目光如鹰隼般在两侧的摊位上快速扫过。
陈宝国扛着那具生铁甲尸僵，累得满头大汗。
棉被里，死尸因为感受到了防空洞里众多活人散发出的杂乱阳气，隐隐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，骨节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
“林老板，得抓紧了，这棉被快捂不住他身上的黑毛了。”
陈宝国声音颤抖，双腿直打飘。
“别慌，找对口子的货。”
林跃带着两人穿过卖粮食和票证的外围区域，一直深入到防空洞最阴冷潮湿的深处。
这里摆摊的，大多是倒腾明器和偏门物件的狠角色。
终于，林跃的脚步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在破羊皮袄里的干瘦老头，头上戴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毡帽，脚边放着一把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洛阳铲。
这打扮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常年在地底下刨食的摸金校尉。
老头面前的破布上没摆几样东西，最中间放着一个用黄泥死死封住口的黑陶罐子。
那罐子表面，竟然在这闷热的防空洞里，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，散发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气息。
林跃眼底精光一闪。
不动声色的蹲下身，没用袖里吞金，而是直接压低嗓门问道：“老当益壮啊，这九榕阴土，是从哪座南派大墓里起出来的？”
老头浑身一震，猛的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他没想到，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黑市里，竟然有人能一口叫破这东西的来历。
九榕阴土，顾名思义，是生长了数百年的九棵大榕树根部、常年不见天日且吸收了古墓阴气的极寒之土。
这种土在风水上属大阴，用来镇压尸僵体内暴走的阳血，简直是对症下药的极品！
“小兄弟好眼力。既然懂行，那就敞亮说话。”
“一口价，五十块钱大团结，外加三十斤全国通用细粮票，少一分，这罐子你拿不走。”
听到这个报价，陈宝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五十块钱和三十斤细粮票！这在七十年代，抵得上一个城里八级钳工近两个月的满额工资了！在这偏远县城，这绝对是个敲骨吸髓的天价。
林跃眉头微皱。
他刚刚在招待所里，用五十斤粮票跟倒爷秤交易了【水灵明珠】，此刻身上除了十块钱现金和一些零碎的布票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和粮票。
如果用那颗水灵珠去换，明显是高射炮打蚊子，亏得连底裤都不剩，如果硬抢，在这规矩森严的黑市里，立马就会被四周那些眼红的亡命徒给生吞活剥了。
就在林跃暗自盘算着要不要用三棱军刺给这老头放点血，玩一出黑吃黑的时候。
一只穿着崭新列宁装的手臂，从林跃身后伸了过来，一把按在了那个结霜的黑陶罐子上。
“不用找钱了，这东西，公家征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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