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猪血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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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没有用。
失去了辰砂镇压的喜神，此刻只剩下对血食的极度渴望。
它不仅没有退缩，反而转过那颗僵硬的脑袋，一双被白翳覆盖的死鱼眼，死死恶盯住了手持铜铃的陈宝国。
陈宝国吓得连退三步，脚下一个踉跄，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窝子里。
林跃披着将校呢大衣，双手揣在兜里，慢悠悠地跨过门槛。
借着雪光，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雪地里的陈宝国，又看了看那个正趴在血盆子上的死尸。
“陈干事，这大半夜的，不在屋里搂着被子睡觉，跑这儿来给阶级兄弟加餐呢？这顿位，这胃口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林业局平时发的是猪食呢。”
陈宝国看到林跃出现，惊骇得魂飞魄散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寸许长的牛角尖刀，颤抖着指向林跃：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这不管你的事！少管闲事活得长！”
“刷！”
寒光一闪。
陈宝国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，一截冰冷的杀气就已经贴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沈翠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。
她那把生锈的柴刀，正稳稳地横在陈宝国的脖子大动脉上。
柴刀上残留的干涸血迹散发着一种让野兽都忌惮的煞气，只要沈翠的手指微微一抖，这位来自南方的走脚匠就能立刻去和他的喜神做伴。
“把刀收起来，沈翠。”
林跃淡淡的开口。
沈翠像个听话的影子，柴刀虽然没有离开陈宝国的脖子，但那股逼人的寒意却收敛了许多。
林跃走到那个正在大口吞咽生猪血的死尸面前。
掏出一盒大前门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，用划火柴的微光照了照那张惨白浮肿的死人脸。
“陈干事，行啊，披着国营干部的皮，拿着跨省的介绍信，运的却是见不得光的死人，这买卖做得，跨度够大的。”
林跃吐出一口青烟，将火柴吹灭。
陈宝国瘫坐在雪地里，汗水把后背的中山装都湿透了。
在这一刻，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东北年轻人面前被扒了个精光。他惨然一笑，放下了手里的铜铃和尖刀：“林大夫……不，林老板，您到底想怎么样？要钱？我这有南方带出来的全国粮票和银元，只要您高抬贵手，放我们过这趟关，我陈宝国把这辈子的积蓄全交出来！”
在江湖上走南闯北的人，最懂的规矩就是“见什么人说什么话，遇到硬茬认栽破财”。
陈宝国能看出来，眼前这个姓林的年轻人，根本不是普通的大队赤脚大夫，而是一个比他们这些走脚匠还要黑、还要狠的地头蛇。
林跃蹲下身，看着陈宝国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“钱？陈干事，你看我老熊岭像是个能花出去钱的地方吗？这大山里漫天大雪，你的钱能当柴烧，还是能当饭吃？”
林跃用手指弹了弹烟灰，目光落在那具还在疯狂啃血的死尸身上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钱。”
林跃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句的说道，“我要的是你这条‘阴间物流线’。”
陈宝国浑身一震，猛地抬起头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你们这帮走脚匠，常年南来北往，手里攥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暗道和买主，等过了年，我得往南边倒腾点山货和硬货，借你的人脉，搭你的车，这笔买卖，你做，还是不做？”
寒风呼啸。
远处的山林里，狼嚎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。
陈宝国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，他突然觉得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东北知青，比他赶了一辈子路的死尸还要可怕。
良久，陈宝国惨笑了一声，点了点头：
“……好。林老板，这趟买卖，我认栽了。”
林跃满意的笑了。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死死盯着死尸的沈翠，挥了挥手：
“行了，把这倒霉玩意儿重新用辰砂封好，塞回柴房去，明天一早，陈干事还得拿着大队的介绍信，正大光明地带他的重病号上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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