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归燕谈一：斗盏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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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指挥使果然心细如发。”
“过奖。”
“不过，”
沈药之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上了那种他独有的、听起来像是关心但仔细一品全是刺的语调，
“方指挥使连二楼的官靴都注意到了，怎么没注意到三娘今天换了新衣裳？”
方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路昭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胡为霜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脱口而出：“三娘你换衣裳了？什么时候换的？我怎么没看出来？……不是，我是，挺好看的，但跟之前那件好像差不多？”
“因为就是同一件。”
现在换胡为霜面无表情地看向沈药之了。
后者抿了一口茶水，笑意不减：“是吗？那大概是我记错了。”
沈药之的目光从杯沿上方飘向方絮，
“不过方指挥使也没看出来，明不是我眼力的问题。”
被拉踩的方絮放下茶杯，语气平稳：“沈公子眼力好，把胡老板的衣裳记得比自己的药方还清楚。”
“药方是救命的，衣裳是悦目的，都重要。”
“所以你承认你在盯着人看了？”
“我坐她对面，不看她难道看你？”
路昭坐在中间，左看看沈药之，右看看方絮，一路粗神经的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了，只见他靠在椅背上，抱起双臂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沈兄，方兄，”
他，“你俩斗嘴能不能换个话题？三娘的衣裳就那一件，你们争完了她明天还是穿那件。”
而后路昭转头看向胡为霜，语气自然地放软了几分，“三娘，要不出了这地界我陪你去扯几身新衣裳？除了蜀锦，我记得湘绣也是出了名的好，我娘以前总念叨——”
“你娘念叨湘绣，你扯了寄回去就是。”
沈药之微笑，“三娘的衣裳不劳世子操心。”
“我操心怎么了？”
习惯了收敛处事的路昭开了窍难得强硬几分，毕竟也是高门宅斗里出生的孩子，一路走来赤诚待人，只是不爱动心眼子，并不代表真的是张白纸。
呛了这句后，属于世子的驴脾气也随之回笼，路昭迎上沈药之的目光，笑得很坦然，
“我一路上都操心，不差这一件衣裳。”
方絮没有参与衣裳之争，但开口的时机选得很准，正好卡在路昭话音刚、沈药之还没来得及反击的空当：“菜凉了，先吃饭。”
胡为霜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对话，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碗里，慢慢嚼完，然后才抬起眼，在三个人脸上各扫了一遍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吃完了？”她问。
三人于是同时看向自己的碗。
“没有。”
路昭低头扒饭。
“还差一口。”
沈药之端详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青菜。
方絮没话，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。
晚饭后，掌柜的亲自把几盏灯添亮了，大堂里的柱子间挂着的油灯被一一点着，昏黄的光把整个屋子染得暖融融的。那些原先散坐着用饭的客人有的起身走了，有的挪了位子聚到靠近木台子的几张桌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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