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野狐驿二十二:萍水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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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,”晏嘉也坦然道,没有一点儿身为物主却不了解自己武器的尴尬。
“我买来防身的,但没学会。”
想了想,他又给自己描补一句:“就会拿它当棍子使。”
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。
路昭哑然失笑,把扇子递回去,晏嘉也接过来插回腰间,顺手拍了拍路昭的肩:“你这人真不错,容易让人不设防。”
路昭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收获这个评价:“我当你是夸我。”
“当然。”晏嘉也眨了一下眼,“我很少夸人的。”
男人站在原地,脚下仿佛生了根,不知是在看路昭,还是在借打量这位好兄弟的余光观察胡为霜。
总之该走的话是一句不提。
钟道雪快步走近胡为霜,留下沈药之审视着对方——狐狸眼,菱角唇,顾盼神飞里带着一股子轻慢,叫人看了就心痒,好像你是一碟他尝过了、觉得还凑合的点心。
风流,却不下流。六字便把这人概括得淋漓尽致。
比起路昭,沈药之相对更敏锐些,他似乎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怀好意,单是发现对方视线总往胡为霜的方向徘徊,他就知道晏嘉也不是个安分的。
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方絮问道。
追杀晏嘉也的是影衙的人不假,原因却有待商榷。听见不该听的事,对方的说辞漏洞不少。
如果不是要命的事,什么不该听的事能让这些探子费九牛二虎之力追到山林里也不放?
如果是要命的事,那就更奇怪了——影衙的人又不是傻子,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谈论隐秘,又那么恰巧就被一个生面孔听见?
再者说,若晏嘉也当真如表现得这般弱小无害,他是如何能够逃到这里,没有被半途砍死的?
“往事不堪回首,唉!”
晏嘉也却回想到什么似的,面色变得不忿,感慨过后,他十分明显地将方絮从头打量到尾,又用一种夸张的、唱戏一般的腔调道:
“看您这站姿、这步伐,怕不是行伍出身?这雁翎刀,这身板,啧啧啧……”
路昭在旁看着,不知为何联想到了京城花楼门口品评推销姑娘们的老鸨,那方絮岂不是……
路昭不着痕迹地转了转脖子,试图将脑子里进的水放掉。
方絮和胡为霜一样,没理对方的油嘴滑舌。
晏嘉也见状撇了撇嘴,脸上写满了没意思。他也不卖关子了:“我过路撞见这群人搬箱子。只因耳力太好,听见箱子里头似有哭声,便多注意一眼。谁知就停这一下,他们就拔刀了——简直是无妄之灾!”
“那里头装的什么,我问都没问上一句,他们反应得倒快。我脚底抹油,溜出老远之后,再回头一看,竟还有三个在追。途中艰难,如此如此,这般那般,就……”
晏嘉也越说越快,自己气得狠了,到最后两手一摊,十分无奈,还不忘补上一句:“至于吗?人怎么能背运成这样?”
空山寺事情败露,还停在湘地待运的孩子便成了一个个烫手山芋,薛奉先狗急跳墙之下,想要紧急脱手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方絮没说信与不信。沈药之却先出言道:“你受伤了。”
晏嘉也低头,这才发现自己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。血把绯红色的袖子浸成了暗褐色,黏在胳膊上。他“哟”了一声,语气像刚发现衣服上沾了油点子似的:“小伤。不碍事。皮外伤。”
沈药之却没理他的“不碍事”,径自翻出了药粉和布条,并示意他把袖子卷上去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沈药之可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热切人,这举动有些诡异。在场几人都没有动——胡为霜微微不解但尊重,方絮与路昭若有所思,唯有钟道雪,观其眉睫,已知肺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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