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苦水渡鸦二十六：露电（2 / 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罢了。罢了。
“你活着的时候四季都在赶路，如今四时俱在……”
胡为霜晃了晃穗子。
“倒也不寂寞。”
言罢，她执礼一揖。身后几人亦同揖——送谢返最后一程。
“走吧，三娘。”方絮说。
起风了，卷起几人衣摆，也卷起银杏叶，转了个小小的旋儿，又轻轻放下，叶缘相碰，好像谢返在远处笑了一声。
胡为霜顺着脆响回头，只见一截樟枝坠落，斜插在坟头上，枝叶紧跟着在风里晃了晃，像是知道她在看它，往北偏了三分，最后停住。
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。
胡为霜凝视片刻，嘴角一牵，眼里的水光便压了回去。
“湘水之畔，多生斑竹，湘人尚楚风，楚人好巫鬼。你若真能显灵，今晚托个梦——不劳你指点江山，就问一句，那边可有好酒？”
沈药之岿然不动，风把他的白发吹到脸侧，贴在颧骨上，他也不去拨。
“算了，淡酒我也喝。”
胡为霜的声音不颤了，似笑又似叹。
“你要托梦还是托个正经的，别只笑一声就走。”
素来冰心不染尘，眉也沉沉，眼也深深。此时一刹水波横，侧了三分，软了三分。
落入路昭眼里，心口像被戳了一下，那里盛着的说不清是什么——他觉得胡为霜这时的灵动比任何时候都好看，但他也恼胡为霜，恼她那么难过为什么还要逼自己笑出来，可路昭又知道，她当真哭出来他只会更不好受。
“走不走？”
他终于开口了，懒散还在，但底下垫了一层，把轻飘飘的劲儿压住。
“我饿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没头没尾。
刚埋完人到底在饿什么？什么烂借口！
路昭闭了闭眼，舌头顶了顶上颚，像是想把这句话顶回喉咙里去。但他就是说出来了。
胡为霜转过身，眼中的诧异转瞬即逝。这是句假话，但她没有拆穿。对视之际，女人眉眼稍弯，而路昭没有准备，恼怒、羞窘、心动、心疼……被她一目了然。
“嗯。”
胡为霜越过他们，走到最前开路。
沈药之还是绷着神色，一点表情也不肯露，但他已经掌握了用五官骂人的诀窍——此刻落在胡为霜背后，那张气血虚亏的死人脸对着路昭，眉头微压，嘴角收成一道平直的线，整张脸就写了两个字：蠢货。
路昭在这种情况下也无师自通了对方的意思。
路世子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，方才那点耳根发热的窘迫顿时被冲散了，桃花眼一睁，正要开口还击——
就听方絮补刀道：“其实气也能气饱。”
方指挥使满脸正直，好似只是随口一说，说完，他还迈步往前走，步子很大，一步顶别人一步半。
路昭：？？？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