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苦水渡鸦一:今祭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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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水煮青蛙的策略着实好用,两人的距离就这么在探讨中不断拉近,方絮的刀不知道擦了第几遍,路昭听不懂,却竖起耳朵,不漏下情敌说的每一个字。
一个闷葫芦,一个敞口布袋,一个绷紧了不知什么时候会断的琴弦——钟道雪反正是这个评价。
日子就这么时而笑成一团、融融泄泄,时而唇枪舌战、人仰马翻地过去。
九月初的湘地,江风里裹着桂花和河泥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胡为霜一行沿湘水南下,最后在苦水河渡口弃舟登岸,沿一条碎石路往西南走过半日,才望见鸦镇的轮廓。
镇子不大,依着苦水河建,房屋密密匝匝挤在河岸两侧,屋顶大多瓦片被水汽浸得发黑,数十的黑屋连成一排,外人看来便是格外肃穆。
渡口边停着十几条乌篷船,船娘们坐在船头补网,偶尔抬头瞥一眼过路的生人。
不过街上行人着实密集——挑担的货郎、背篓的农妇、拄拐的老汉,全往镇东头涌去……调皮的孩童也在人腿之间钻来钻去,嘴里嚷着奇怪的调子。
“什么日子,这么热闹?”
路昭背着包袱,左右张望。
“河神祭?”
方絮的注意力放在镇口石碑的碑脚处,那里新贴了一张红纸,歪歪扭扭写着:九月河神祭,勿犯水忌。
为了不打眼,胡为霜的扮相仿如寻常女镖师,沈药之在她左侧,帷帽低低压着,路昭走在右侧,三个男人均入乡随俗地换了对襟布衫与绑腿,就连钟道雪也将白绸揣了回去,蒙上了次一等的棉布。
胡青囊所说的福来客栈则在镇子中段,同样临着河,是座老木楼。门脸刷了红漆,不过多年风吹雨打,褪了一大半。
门口挂着一面布幌子,“福来”两个字被风吹得歪歪斜斜,跑堂小二就坐在门槛上择菜,大约二十出头,一张圆脸,眼睛不大可是转得快,笑起来嘴角往两边咧,看着倒是实诚。
对方拍了拍手上的泥,迎上来:“几位?住店还是打尖?”
“住店,”方絮说,“三间。”
“有有有!楼上正好三间,一间大的两间小的。
这大的临河,窗子推开就能看见苦水河,晚上亮灯了好看得很!”
小二一边介绍一边往柜台后面走,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,木牌上分别刻着名和号。
“几位怎么分?”
“大的三个人住,”
方絮指了指钟道雪。“小的两间,我和她一人一间。”
这也是五人提前商量好的。
一起住的不免有个照应,胡为霜的作用是负责兜底,打起来起码能保住身边的两个,方絮的战力足够单个应敌,而钟道雪……
内有蛊毒,外有蛇虫,钟姑娘人畜无害,有的是手段。
略显奇怪的分配方式,可小二没多问,客来客往,这些年他也算是见多识广。
小二把钥匙放在柜台上,又拿抹布擦了擦台面。
“几位是打哪儿来的?走镖?做生意?”
“走镖,”方絮对这份热情适应良好。
“走镖好,走镖好,”
小二附和着,
“鸦镇这地方别看小,来往的镖队倒是不少,往北走荆襄,往南走湘中,水路走苦水河,一年到头都有人路过。
对了,几位要是歇脚,这两日正好。赶上了河神祭,镇上热闹。”
路昭凑过来,抓了一把柜台上的炒黄豆。
“河神祭?那方才街上那么多人,都是来祭河神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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