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河师兄洗尘宴品酒 东西哥哥同学会论茶（2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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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八三年，三千块顶现在三万都不止。”美河师兄，“我们租的那栋楼，原来是个仓库，破得不成样子。窗户玻璃碎了一半，地上全是老鼠屎。我们几个人自己动手，刷墙、铺地、修门窗。老周搞装修的，他带着人干。老陈教武术的，他负责招学员。孙在体委，他帮忙跑手续。我负责管账、管后勤。”
“那时候武术热得很。”师傅，“电影《少林寺》一放，全国上下都在学武术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美河师兄眼睛亮了，“我们武馆一开张，报名的娃娃排到了街口。第一个月收了八十多个学员，第二个月一百二，第三个月直接两百。教室不够用，我们又租了隔一层楼，把墙打通，扩成两个练功房。”
“你那些学员，都是些啥子人？”甄贤公公问。
“啥子人都有。有城里的娃娃，有乡下来的，还有几个是从外县专门赶过来的。有个姓赵的娃儿，才七岁，天天早上五点起来，从镇上走十里路来武馆练功。我问他为啥子这么用功，他长大要当霍元甲，打洋鬼子。”美河师兄着，自己笑了，“还有个胖娃，他妈送来的时候，主要是为了让他减肥。练了三个月，瘦了二十斤，他妈妈高兴得给我们送了一面锦旗。”
“锦旗上写的啥子？”罗洪问。
“写的‘武林正气，少年英豪’。”美河师兄，“那面锦旗现在还挂在武馆墙上呢。”
“武馆生意好，你那个停薪留职就没打算回去了？”甄贤公公问。
“没有。”美河师兄，“一个月挣的钱，顶在单位干半年。我一看这势头，干脆把停薪留职改成了正式辞职。去单位办手续那天，刘所长拉着我的手：‘郑，你可想好了，出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’我：‘所长，我晓得好马不吃回头草。我出去了，就没打算回来。’”
“你老婆这回没闹？”罗洪问。
“闹啥子闹。”美河师兄笑了，“她数钱的时候，笑得嘴都合不拢。”
“老子从此不上班，逍遥快乐似神仙。”美河师兄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亮得很，茶缸子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像在跟谁示威。
后来王鸿盛也辞职了。县招待所改制，他索性出来自己干，在城东街租了一栋楼，开了鸿盛酒楼。酒楼装修的时候，他专门请美河师兄去做园林设计。
“王鸿盛这个人，做生意是一把好手。”美河师兄，“他那个酒楼，刚开业的时候，生意冷清得很。他找我商量，美河，你帮我想想办法。我给他出了个主意——把后院改造成园林式的，客人来了，可以在院子里喝茶、吃饭。他听了，一拍大腿，干就干。”
美河师兄给他设计了一个花园，假山、水池、回廊、花架，一步一景。水池子里养了锦鲤，假山上种了迎春和紫藤。春天紫藤一开，垂下来一串一串的，像紫色的瀑布。客人坐在回廊底下吃饭，一抬头就能看见。
“生意一下子就火了。”美河师兄，“王鸿盛高兴得不得了，逢人就‘这个花园是我兄弟设计的’。后来他干脆把整个酒楼的园林都包给我了，一年给我两千块钱的养护费。”
那天我们在鸿盛酒楼吃饭，王鸿盛亲自在门口等着。他四十来岁，个子不高，肚子不，穿一件花衬衫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脖子上挂一根金链子，链子粗得跟狗链似的。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，一个手指一个，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花。
罗洪偷偷跟我：“金娃子，你看这老板，像个暴发户。”
罗真在后头踢了他一脚：“少两句。人家请客。”
王鸿盛满脸堆笑，把我们从后门领进去。后门一开，先是个院子，假山石上爬着青苔，水池子里几尾红锦鲤慢悠悠地转。再往里走，才是酒楼的侧门。王鸿盛一边走一边介绍：“这个水池子，是美河设计的。这些鱼，是我从广州带回来的。您看那条黑的，是正宗的墨龙锦鲤，一条顶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。”
罗洪吐了吐舌头，没敢接话。
王鸿盛把我们领进二楼最里头那个包间。那包间确实雅致，墙上挂着本地画家的山水，靠窗摆一架古琴，琴桌上放着一盆兰花。窗户外头就是美河师兄设计的花园，假山石上爬着青苔，水池子里几尾红锦鲤慢悠悠地转。
甄贤公公站在窗前看了一阵，：“美河，这花园，是你设计的？”
“表叔公好眼力。”美河师兄笑着，“王老板开张的时候，我给他画的图纸。表叔公您看，那边那个水池子，假山石是从盘山拉来的，水是从后山引的活水。您再看那几棵桂花树，秋天一开，整个酒楼都是香的。”
甄贤公公点了点头，：“这地方，好。”
“表叔公，您先坐。”美河师兄拉开主位的椅子，“今天这顿饭，是王老板请客。他听您老人家来了，非要表示表示。”
王鸿盛赶紧凑上来，双手递过菜单：“甄贤先生，您是抗战老英雄，到了我这个店，是我的荣幸。您想吃啥子，尽管点。今天这顿饭，我请了。”
甄贤公公接过菜单翻了翻，笑着：“王老板客气了。我这个人，吃啥子都行，就是莫太辣。”
“那好办。”王鸿盛回头冲厨房喊了一声，“老李，今天这桌，少放辣椒，多放点花椒，做成椒麻味的！”
厨房里应了一声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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