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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跨越八十二年,表回来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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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跪了下来。

“奶,我是志远。”

他把怀表展开放在碑前面,让那行刻字正对着墓碑。

“奶,爷爷的表回来了。”

山风吹过,松树沙响。

“爷爷没有丢下你。他不是不回来,他是回不来了。他在缅甸打日本人,死在了那个地方。他是英雄。”

陈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怕地底下的人听不见。

“奶你听到了吗?他不是逃兵不是叛徒。他是军人,是打鬼子的军人。你这辈子受的委屈,不该受的。”

他伸手指着怀表里那张模糊的照片:“你看,他表里一直放着你的照片。他死的时候把表放在胸口。他心里有你。一直有你。他没有忘记你。”

陈志远的声音断了。他跪在坟前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碑石上,肩膀剧烈地抖。

程砚秋站在几米外,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了。

她想起沈北川的话,于是走上前两步,对着墓碑深鞠了一躬。

“春兰奶奶,对不起来晚了。但表回来了。您的丈夫没有辜负您。”

陈志远跪了很久才站起来。他的裤子膝盖处全是泥,眼睛肿了。但他的脸上不全是悲伤,还有一种长久重压终于卸下来的释然。

他把怀表重新捧起来,看了看,然后:“程同志,我想把这块表和我奶的骨灰放在一起。行吗?”

“这是您的东西了。您了算。”

陈志远点头:“好。我会找人把墓修一修。再刻一行字上去。”

“刻什么?”

“就刻'夫陈启明,远征军第200师连长,1942年殉国于缅甸'。”陈志远看着墓碑,“让我奶地底下知道,她男人是什么人。让过路的人也知道,这坟里躺着的不是什么逃兵家属,是军人的妻子。”

程砚秋用力点头:“好。”

回程的车上陈志远一直沉默着,偶尔抹一下眼睛。快到镇上的时候他突然话了。

“程同志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奶奶要是能早知道就好了。哪怕早一年。她最后几年脑子不清楚了,但如果在她清醒的时候告诉她,她一定很高兴。”

程砚秋:“我相信她在另一个世界已经知道了。”

陈志远笑了一下,很苦涩的笑:“你信这个?”

程砚秋:“做我们这份工作的,不信也得信。不然太难了。”

陈志远点了点头不话了。

送程砚秋上高铁之前他又了一句:“程同志,你们这些人做的事,了不起。真的了不起。我替我奶,替我爷,谢谢你们。”

程砚秋摆手:“不用谢我们。是他值得。他们所有人都值得。”

列车开动了。程砚秋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,脑海里一直是陈志远跪在坟前喊奶的画面。

她拿出手机给沈北川发了条消息:表还了。鞠躬了。

沈北川秒回:好。辛苦了。

程砚秋又发了一条:八十二年。一枚表走了八十二年才到家。这辈子做这件事值了。

沈北川回:值了。还有更多的表更多的人等着回家。继续。

程砚秋把手机放下,闭上眼睛,让列车载着她和一个终于圆满了的故事往回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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