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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 恨错了一辈子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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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沈北川到办公室的时候,程砚秋已经在了。

她眼底有青黑色,明显没睡好。

沈北川也没睡好。

昨天马梅电话里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。

“砚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昨晚想了一夜吧?”

程砚秋放下手里的笔,靠在椅背上:“想了。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老周都被我吵醒了问我怎么了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沈北川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,“昨天你跟她通完电话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马梅恨了她爸六十年。她妈恨了一辈子,到死都没原谅。这种恨是从哪来的?是从不知道真相来的。”

程砚秋点头:“对。不知道真相,人就会自己编一个。”

“而且编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坏的。”沈北川,“你想,一个男人出门过几天回来,然后再也没回来。老婆孩子等了一年两年三年,等不来。会怎么想?”

程砚秋:“要么觉得人死了,要么觉得人跑了。”

“大多数会觉得跑了。因为没有死亡通知。没人告诉他们真相。这些秘密任务人员的家属连个法都没有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北川靠在椅子上,声音低了:“你那些家属有多苦。不是失去亲人的苦,是被抛弃的苦。被背叛的苦。这种苦比丧亲还难熬。丧亲至少你知道人没了,你可以哭完了慢慢走出来。被抛弃呢?你走不出来。你恨。你一边恨一边等。一边等一边骂。骂到最后把自己也骂干了。”

程砚秋没接话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沈北川又开口了:“然后等真相来了。恨突然没有对象了。你发现你恨错了人。他不是不要你,他是回不来。他是为国家去的。他是英雄。”

“那这六十年的恨怎么办?”程砚秋轻声问。

“变成愧疚。”沈北川,“你会想,我骂了他那么多年,冤枉了他那么多年。他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,搞不好早就死了,结果家里人还在骂他。”

“比一开始就知道人牺牲了还难受。”

“对。”沈北川,“一开始就知道,悲痛是纯粹的。但恨了六十年再翻转,那个痛是双重的。既痛失亲人,又痛自己恨错了。”

程砚秋用手搓了搓脸:“马梅她最遗憾的事是她妈不知道真相就走了。她妈是带着恨死的。你这得多苦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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