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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九十一岁的老人记了一辈子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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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老闭着眼想了很久。

“面。长脸。眼睛不大但很有精神。湖南人,具体哪个县……我记不清了。湘什么来着……湘潭?还是湘乡?”

“家里情况呢?”

“好像是农村出来的。过他家里有弟弟。对,他有个弟弟。他走的时候跟弟弟是去省城找工作。”

程砚秋飞快地记着。

“还有吗?其他能想起来的?”

吕老沉默了。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,指节发白。

“姑娘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记了他们一辈子吗?”

程砚秋看着他。

“因为是我送他们走的。一个一个地送。跟他们握手,跟他们'一路平安'。然后他们就走了。再也没回来。”

老人的眼眶泛了红。

“七十年了。那四个人的脸我到现在都记得。年轻得很。二十出头的伙子。笑着走的。不知道自己回不来了。”

程砚秋的笔停了。

她不出话。

吕老抬起手擦了擦眼角:“你们等一下。”

他示意护工扶他起来,慢慢走到床头柜旁边。颤巍巍地拉开抽屉,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发黄的笔记本。

“这个。”他把本子递给程砚秋,“这是我自己留的。不是公家的档案,是我私人记的。上面有我经手的每个人的一些零碎信息。不全,但有些东西可能有用。”

程砚秋双手接过那本笔记本。

翻开第一页,字迹工整但已经泛黄,有些地方被水渍晕过了。

上面记着一条一条的信息。日期、代号、备注。

“吕老,这个我们能带走吗?”

“拿去。”吕老摆了摆手,坐回椅子上,“我九十一了,不知道还能活几年。这本子放我这儿没用了。你们拿去,能帮他们找到家,比什么都强。”

程砚秋把笔记本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。

“吕老,谢谢您。真的谢谢您。”

老人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:“别谢我。该谢的是他们。我这辈子坐在后方安稳稳活到了九十一岁。他们二十几岁就没了。你该谢谁?”

从干休所出来的时候程砚秋没话。

老刘也没话。

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,程砚秋才开口:“老刘,那本笔记本你先看。里面的信息全部提取出来建档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影子,湖南人,姓顾或者谷,二十二岁左右,有弟弟。这些信息够不够锁定范围?”

老刘想了想:“不够精确,但可以试。五十年代湖南的失踪人口记录如果还在的话,能交叉比对。”

“那就比。”程砚秋加快了脚步,“快点。那个弟弟如果还活着,也八十多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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