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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睡着就走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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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砚秋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沈北川还站在窗前,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有一点塌。

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。虽然结果是好的,但死亡就是死亡。又一个人走了。

后天的葬礼。

程砚秋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。村子里很安静,秋天的阳光照在土路上暖洋洋的。

赵洋在村口等着她。他比上次见瘦了一圈,眼下有很重的青黑,但精神还撑着。

“程姐,来了。”

“来了。奶奶在哪?”

“在堂屋停着呢。今天下午出殡。”

程砚秋跟着他进了院子。堂屋里搭了简单的灵堂,棺材是新打的松木棺,旁边摆着遗像。

照片是年轻时候拍的,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,梳着两条辫子,眼睛亮的,嘴角带笑。

程砚秋在灵前上了三炷香,鞠了三个躬。

赵洋站在旁边:“我奶生前了,她走了不许哭,要当喜事办。她等了七十年终于能跟我爷团聚了,是好事。”

“那村里人怎么?”

“都随她。老太太等了一辈子,走的时候开心心的,那确实是好事。有个婶子还要放鞭炮呢。”

程砚秋笑了一下,笑着又红了眼眶。

下午出殡的时候,村里来了不少人帮忙。棺材抬上山坡,旁边就是赵万里的坟。

两座坟紧挨着。

赵洋让石匠提前刻好了碑。程砚秋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左边那块:“赵万里,1930年生,1953年赴朝牺牲,2024年归乡。”

右边那块:“孙秀兰,1934年生,2024年辞世。等夫七十载,今日终团圆。”

碑

程砚秋问:“这谁写的?”

赵洋:“我写的。我也不会写什么文绉绉的词,就把意思了。”

“写得好。”程砚秋,“你奶看了肯定满意。”

赵洋蹲在坟前,把碑前面的土拍实了:“程姐,我跟你个事。”

“你。”

“我奶走那天中午,她吃完饭让我把她扶到我爷的棺椁旁边。她摸着那个国旗了句话。她'老赵你先到了等我别走远了我马上就来'。”

程砚秋蹲下来,没忍住哭了。

赵洋也红了眼但没掉泪:“然后她就困了要睡觉。我扶她回床上,她把那块表贴在胸口,闭上眼就睡了。再没醒。”

“她知道的。”程砚秋,“她知道自己要走了。”

“嗯。她准备好了。”赵洋抹了一把脸,“程姐,我不难过。真的。我奶这辈子最苦的日子是等的那些年。现在不用等了,她该享福了。”

程砚秋站起来,看着那两座并排的坟。

山坡上风很大,把旁边的荒草吹得哗哗响。阳光照在两块墓碑上,暖的。

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了沈北川,配了一句话:“并排安葬了。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沈北川回了两个字:“好。”

过了一分钟又发来一条:“那个绿色通道方案我写好了。你回来看。”

程砚秋收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那两块碑。

七十年。

一个女人等了一个男人七十年。

等到了。然后三天后安心走了。

如果他们晚一个月,老太就等不到了。

所以沈北川的对。

快一点。再快一点。

这世上还有太多人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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