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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 哥,妈留的衣服还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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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响动。孙建设在旁边问:“爸你干嘛去?”

“去拿你大伯的衣服。”

“什么衣服?”

“你奶留的。你大伯走的时候穿的那件旧棉袄,你奶一直留着,等他回来穿。后来你奶走了,我就收在柜子最里头了。”

电话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,持续了好一阵子。

然后孙龙的声音又回来了,带着一种奇特的又哭又笑的调子:“找到了。还在呢。”

程砚秋能想象到那个画面。一个八十六岁的老头,捧着一件七十多年前的旧棉袄,在房间里站着。

“哥。”孙龙对着电话,声音彻底碎了,“哥,你终于要回来了。妈给你留的衣服还在。”

程砚秋捏着电话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她没话,就那么听着老人在电话那头哭。
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很克制的、老年人的哭法。抽一口气,再抽一口气,像是怕哭出声来丢人似的。

过了好久,老人平复了一些。

孙建设在旁边:“爸你别哭了,大伯要回来了,高兴的事。”

孙龙擦了擦脸,对着电话:“姑娘,谢谢你们。我妈走的时候跟我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她,'虎会回来的。'”

程砚秋攥紧了电话。

老人继续:“我妈等了一辈子,没等到人。但她信。她一直信。到死都信。现在你们帮她圆了这个信。”

程砚秋使劲吸了一下鼻子:“孙爷爷,我们会尽快把孙虎同志送回来。到时候会通知您。”

“好。我等着。等了七十多年了,不差这几天。”老人顿了顿,又,“姑娘,我跟你个事。”

“您。”

“我今年八十六了。身体还行。我得撑住,撑到我哥回来那天。我要亲手把我妈留的棉袄给他盖上。我妈没等到,我替她等。”

程砚秋:“您一定能等到。很快的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,程砚秋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一会儿。

孙端着水杯进来,看到她在哭,悄又退了出去。

等她缓过来了,她打开电脑,在项目台账上又划掉了一个名字。

孙虎。山东临沂。1950年入伍。1950年冬失踪。

找到了。

她在备注栏里写:母亲已故,弟弟健在(86岁)。家属情绪激动但身体尚可,可配合后续交接。

写完她又加了一句:

“其母生前留有入伍时棉袄,弟弟保管至今。”

这种事她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,每次还是会哭。

沈北川过,做这行最怕两件事。一怕找不到。二怕找到了,等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孙虎的妈没等到。但弟弟等到了。

总算还来得及。

程砚秋揉了揉眼睛,拿起电话打给陆征汇报。

“旅长,第一百五十三位。孙虎。确认了。”

陆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,然后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就一个字,但程砚秋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也不太稳。

她又想起孙龙老人的那句话。

“我妈等了一辈子,没等到人。但她信。”

信这个字,好重好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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