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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那个飞行员等了七十三年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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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是不是……我爸的事?"

方海涛:"韩阿姨,我们找到韩云飞同志了。"

韩云站在门口没动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慢慢扶着门框,像是站不太住了。

方海涛赶紧扶她:"您坐下。"

韩云被扶到了沙发上。她没哭,就是一直在发抖。

"真的找到了?"

"真的。在海里。"

"他……还在飞机上?"

"在。没有离开。"

韩云闭了一下眼睛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再张开的时候声音很轻:"我妈等了一辈子。"

方海涛不出话了。

"我两岁他就走了。"韩云,"我对他没有记忆。一点都没有。我只知道我妈跟我的那些话。"

"您妈怎么的?"

"她,你爸爸是英雄,他在天上飞呢。等他打完仗就回来了。"韩云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,"她了一辈子。年,天。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他回不来了,她还在。"

方海涛低着头听。

"她没嫁人。别人劝了多少次她都不嫁。她她答应过我爸等他。"韩云到这里停了一下,"十年前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了句话。"

"什么话?"

"她,'云啊,妈先走了。妈去天上找你爸了。你别怪妈,妈等不动了。'"

方海涛的眼眶热了。

韩云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,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,取出一个布包。打开来,里面是一条褪了色的红绸带。

"这是我妈的。"她,跟照片上那条一模一样的。我爸出发前她把自己的照片给了我爸,然后把扎头发的绸带留了一条。她让我保管着,等我爸回来给他看。"

方海涛这才知道——那张照片里的姑娘就是韩云的妈。

韩云飞的未婚妻。

后来应该是妻子了。他走之后她肯定去领了证或者在村里办了仪式。一个人带大了女儿,等了一辈子。

"韩阿姨。"方海涛站起来,正式地,"韩云飞同志的遗骸已经打捞上来了。我们会以最高规格迎接他回家。"

韩云点了点头。她捏着那条绸带,终于掉了眼泪。
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七十二岁的老人了,哭起来很安静,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
她:"我今年七十二了。还好你们来了。再晚几年,恐怕都没人等他了。"

方海涛:"对不起来晚了。"

韩云摇头:"不晚。来了就不晚。"

她握着那条绸带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。阳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。花旁边立着一张黑白照片,是一个年轻男人穿飞行服的半身照。

韩云把绸带轻轻搭在了照片旁边。

"爸,他们找到你了。"她,声音很轻很轻,"妈让我跟你一句话——她等你了一辈子。你别怪她先走了。她实在是……等不动了。"

阳台外面,天空蓝得透亮。

有架民航飞机从远处飞过去,在天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。

韩云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白线,嘴里轻轻了句:"爸,你看,现在的飞机飞得可高了。比你那时候高多了。"

方海涛站在客厅里,没有出声打扰她。

他背过身去,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
然后掏出手机给陆征发了条消息:韩云飞家属已通知。他妻子等了一辈子没再嫁,十年前走了。女儿七十二岁了。旅长,这种事我每做一次心就碎一次。但我不后悔。

陆征回了一个字:嗯。

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:谢谢你老方。替那些等不到的人一声谢谢。

方海涛收了手机,深吸一口气,走回阳台。

"韩阿姨,后续的事我会全程跟进。接您去认领遗物的时候我来接您。"

韩云从阳台回过身来,眼睛还是红的,但表情已经平静了。

"好。"她,"我等着。"

方海涛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了。

下楼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。韩云又在浇花了,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旁边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永远定格在二十几岁。

七十三年了。

一个男人把姑娘的照片揣在心口沉入海底。一个女人在岸上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回音。

现在终于可以团圆了。

虽然只能在天上团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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