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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他一个人砍了三个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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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马从河道上面探头往下看:“找到了?”

“找到了。”方毅站起来,看着那具骨架,“老马叔,你的白骨就是他们。你以为是骆驼的那个,是一个战士。”

老马嘬了嘬牙花子:“我那时候要是下来看一眼就好了。”

“也不怪您,谁能想到河道里埋着人呢。”

法医跟着来的,开始做现场记录。方毅蹲在赵大海遗骸旁边,看着那把锈成铁疙瘩的大刀。

“这哥们是真猛。”张也蹲过来,“三个匪徒都带枪,他就一把刀。”

方毅:“五十年代剿匪的时候条件差,不是人都有枪。估计他的弹药打光了才抄的刀。”

老刘在旁边清理细节,突然喊了一声:“方队,你看这个。”

方毅走过去。老刘从赵大海遗骸的腰部位置扒出来一个布袋子,已经朽得只剩大半个了,但还能看出形状。

方毅戴了手套心翼翼地打开。

里面是土。

一袋子黄土。

颜色跟戈滩的沙不一样,是那种湿润的、深褐色的泥土。不是本地的东西。

方毅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:“这是他从老家带的。”

张不太理解:“带土干嘛?”

方毅看着那袋土,声音有点闷:“以前当兵出远门的人有个习惯,从家门口挖一把土带身上,是到了外面不服水土,用家乡土泡水喝能压一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其实就是想家。”

张不话了。

老马在上面听到了这话,蹲着抽了口烟,半天了句:“他想回家。”

“对。”方毅站起来,把布袋轻轻放回原位,“他想回家,但是没回去。”

他退后一步,立正站好,对着赵大海的遗骸抬手敬礼。

张、老刘、其他组员全部立正敬礼。

老马在上面也灭了烟,学着他们的样子站直了身板。

七十年了。
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追着三个匪徒跑进了戈滩。他的枪打光了,他拎着刀一个砍了三个。然后他倒在了干涸的河道里,手里还攥着刀,身上还揣着家乡的土。

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。没有人来接他。

直到一个三岁半的姑娘唱了一首歌。

收殓遗骸的时候方毅给陆征打了电话:“旅长,找到了。赵大海,一个人干了三个匪徒。身上有一袋老家的土,他没能回去。”

电话那头陆征:“有没有后人?”

“查了,没有。他结过婚就走了。老家那边有没有亲戚还在查。”

陆征嗯了一声:“那袋土你保管好。回头安葬他的时候,把这土撒在棺椁上面。他带了七十年了,别让它再跟他分开。”

方毅鼻子一酸: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他看着那袋快碎成渣的布袋和里面那捧发硬的土,嘴唇动了动。

七十年了老哥,你的土还在。

你终于能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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