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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每首歌背后,都藏着一句遗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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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会写,是手抖得太厉害了。

宋清晚从厨房出来,看到程砚秋的状态,赶紧走过来。

“砚秋?”

“我没事。”程砚秋吸了吸鼻子,“我就是没想到……”

她看着糖包。

这个三岁半的团子,正从茶几上够了一块饼干,自顾自地啃着,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有多重。

在她的世界里,这些只是爸爸讲的睡前故事。

好听的,关于勇敢的哥哥们的睡前故事。

她不知道“弹尽不退”是什么意思。

她不知道“别怕我在呢”的重量。

她不知道一枚弹壳戒指代表着什么。

她么都不知道。

但她全部记住了。

一字不差。

程砚秋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,背对着屋子里的人,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她擦干了脸,回来坐下。

“糖包,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好不好?明天再继续。”不要嘛!“糖包嘴巴一撅,”糖包还想讲!“

程砚秋笑了:”明天讲更多,好不好?今天姐姐要把你的这些整理一下。“

糖包想了想,勉强接受了:”那明天糖包讲五个!“

”好,讲五个。“

宋清晚在旁边看着程砚秋的笔记本,上面的字迹有好几处都被水洇开了。

她没什么,只是给程砚秋倒了杯热水。

程砚秋接过来捧在手里,轻声:”嫂子,沈中校是怎么做到的?“

”什么?“

”他一个人带着一岁多的孩子,在深山里,白天调查那些英烈的下,晚上回来给孩子讲故事唱歌。他是怎么做到把那些血淋淋的东西,都变成了三岁孩能听的睡前故事?“

宋清晚没有回答。

她也答不上来。

程砚秋看着录音笔里的红灯,了最后一句话:”三十六个人的名字,三十六个人的故事,三十六句留给家人的话。全部装在一个三岁半女孩的脑袋里。“

她顿了顿。

”旅长得对。他得有多绝望,才会这样做。“

那天晚上,程砚秋回到宿舍通宵整理资料。

她把已经确认的几位英烈的信息跟糖包的内容做了比对。

陈卫国身上的玉佩,对了。

张守义刺刀上的字,对了。

刘大勇石头上的刻字,对了。

周梅手里的急救包,对了。

李建军护着周梅的姿势,对了。

全对。

一个字都没有错。

程砚秋盯着电脑屏幕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
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
那些还没有找到的英烈,糖包讲的故事里那些细节,能不能反过来帮助搜索?

比如某个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物品,可以用来确认身份。

比如某个人最后做了什么事,可以用来推断遗骸的姿态和位置。

她越想越兴奋,一口气写了一份方案发给了陆征。

凌晨两点。

陆征秒回了一条:好。明天开会讨论。

程砚秋又加了一句:旅长,糖包脑子里装的东西,可能比三十六个坐标重要十倍。

陆征回:我知道。所以保护好她。

程砚秋关了电脑,靠在椅背上。

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糖包今天的那些话。

”妈,我很快就回来。“

”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,这个洞就过不去。“

”爹娘别等我过年了。“

”别怕,我在呢。“

”追敌至此,弹尽,不退。“

”告诉我妈,我没给她丢人。“

”吾儿若生,当报国。“

那些人这些话的时候,都以为不会有人听到了。

他们不知道,几十年后,一个三岁半的女孩会用奶声奶气的声音,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。

他们不知道,有人听到了。

全部都听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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