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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七十三年了,他们在等我们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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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砚秋那天晚上没有回宿舍。

她搬了一摞资料到办公室,从军史档案库里调出了所有关于那场战役的记载。灯开了一整夜,烟灰缸里攒了半盒烟头。

第二天一早,陆征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,旁边散了一桌子纸。

陆征敲了敲桌面:“程砚秋。”

程猛地抬起头,一张纸贴在她脸上,她赶紧揭下来:“旅长!几点了?”

“七点。你通宵了?”

“嗯。”程砚秋揉了揉眼睛,指着桌上的资料,“旅长你看,我把当年的记载全翻出来了。”

陆征坐下来,拿起最上面那份资料。

程砚秋开始讲:“1951年10月,志愿军某部某团三连连长张守义主动请缨,率十七名战士在某高地阻击敌军一个营的兵力,掩护全营安全转移。”

“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。大部队撤走后,阵地方向的枪声在第二天凌晨停了。三天后搜索队上去时,阵地上除了弹壳和血迹什么都没有。十八个人消失了。”

陆征翻着资料问:“当时怎么判定的?”

“最初的判定是'战斗中牺牲,遗体被敌方带走'。但后来有人提出异议,因为如果被敌方带走,战场上不可能这么干净,连一具遗体都没有。后来又有人推测他们可能撤入了附近的山洞,但当时那片区域被敌人控制,没有条件搜索。等到战争结束回去找的时候,那一带地形因为炮击发生了很大变化,好多洞口都被掩埋了。”

“之后呢?”

“之后找了好多次。”程砚秋翻出一份记录,“1955年找了一次,没有结果。1960年找了一次,还是没有。1978年找了一次,1993年找了一次,2001年找了一次。五次搜索,每次都是无功而返。”

陆征看着那份记录沉默了。

五次搜索,跨越了半个世纪。不是没有人记得他们,是真的找不到。

程砚秋又:“旅长,我还查了张守义连长的个人档案。”

她翻出一页来:“张守义,1928年生,河北人。1946年参军,参加过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。失踪时年仅二十三岁。家中有老母一人,妻子怀孕三个月。”

陆征抬头看她。

“他失踪那年他老婆怀着孕?”

“对。”程砚秋点头,“他老婆后来生了一个儿子,那个儿子又生了一个儿子。张守义的孙子叫张磊,今年十九岁。”

她顿了顿:“旅长,张磊现在就我们旅。去年的新兵。”

陆征整个人愣住了。

“你什么?”

“张守义的孙子张磊,就在我们特战旅。三营七连列兵。我查军人档案库查到的。”

陆征靠在椅背上,长地出了一口气。这也太巧了。不,不是巧。可能张磊当兵就是因为太爷的缘故。

“他知道这件事吗?”

“应该不知道具体的。他入伍资料里家庭背景那栏写了'祖籍河北,曾祖父为抗美援朝烈士',但没有更详细的。”

陆征想了想:“先别告诉他。”

程砚秋明白:“怕找不到?”

“对。万一到了那个坐标什么都没有,你让这孩子怎么办。等确认了再。”

程砚秋点头:“明白。”

陆征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突然问:“顾老那边什么态度?”

“我昨晚给顾老发了简报,他今天早上回了我一条消息,就三个字:'批了,去。'”

陆征停下脚步:“那就组队。这次谁带队?”

“我建议还是林岳。他有上次戈搜索的经验,而且这次目标是山地洞穴环境,需要有这方面能力的人。”

“行。”陆征拍板了,“让林岳下午来找我,我亲自部署。另外,这次的难度比上次大,可能需要地质方面的专家随队。”

“我已经联系了。中国地质大学有一个叫钱教授的,专门研究东北山地岩溶地貌的。他愿意配合。”

陆征看了她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联系的?”

程砚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:“昨晚三点。”

“你昨晚三点给人打电话?”

“我发的邮件。他五点就回了我。搞地质的人起得早。”

陆征摇了摇头,忍不住笑了:“行,你厉害。”

下午两点,林岳来了陆征办公室。这个黑脸上尉刚从戈那边回来没几天,晒得更黑了,脸上的皮还在脱。

“旅长找我。”

“坐。”陆征把资料推过去,“看。”

林岳翻了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看完后他抬头:“旅长,这是第二次搜索任务?”

“对。糖包唱了第三首歌,坐标指向这里。”陆征在地图上点了一下,“东北,中朝边境附近。目标是十八名志愿军战士,失踪七十三年。”

林岳吸了口气:“七十三年。”

“对,七十三年。”陆征看着他,“有信心吗?”

林岳想了一下:“旅长,实话,上次在戈找陈卫国的时候,我是半信半疑去的。一个三岁孩唱的歌能当坐标用?我觉得玄。但找到了。所以这次我不怀疑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但是,”林岳话锋一转,“七十三年和二年不一样。十二年前的地形变化有限,七十三年前的地形可能已经面目全非了。而且如果是洞穴,入口可能早就被掩埋了。”

陆征:“所以给你配了地质专家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
“后天。一天准备时间够不够?”

“够了。”

林岳起身要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回来:“旅长。”

“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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