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提前十小时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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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是打算来导管室门口抓急诊科滥用检查的现行,可当他打头看见孙吉手里甩出来的那张高清血管造影片子时,迈出去的步子生生钉在了水磨石地面上。
片子上,那处两毫米大的充盈缺损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,旁边清晰标注着局部溶栓前后的血流动力学对比图。
冯原捏着病历夹的指甲边缘泛白,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全卡在嗓子里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冯原盯着那张片子,声音干瘪得像嚼了枯树叶。
“三天了……血液指标完全静默,怎么可能真有血栓……”
“指标静默是因为血栓还处在超早期的附阶段,没有形成全层管坏死,所以肌红蛋白和乳酸都不会升高。”
林渊脱下橡胶手套,顺手丢进黄色医疗垃圾桶,神色依旧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别人的体检报告。
“但神经末梢对血管缺血极其敏感,早期牵拉痛会表现为重度内脏绞痛。冯主任在消化科见惯了黏膜溃疡和菌群失调,对深部血管神经的触诊可能不太敏感。这很正常。”
冯原的面皮火辣辣地烧了起来。
林渊这番话听着像是在替他开脱,可字字句句都像耳光一样抽在他的老脸上。
一个干了三十年的内科副主任,死抱着化验单人家是癔症,差点把一个肠缺血的病人活活拖死,反倒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单凭双手摸出了病灶。
“老了……真是看走眼了。”
冯原长长叹了一口气,冲着林渊拱了拱手,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厅,连头都没敢回一下。
红区办公区里顿时爆出一阵压抑的低呼和掌声。
“神了!渊哥这双手是开了透视吧!”
“两毫米!隔着肚皮摸出两毫米的血栓,这要是写成个案报道发到中华急诊医学杂志,绝对能拿年度优秀病例!”
几个轮转住院医围在护士站叽叽喳喳,孙吉更是倚在门边啧啧称奇。
林渊没搭理这些吹捧,转身回到了抢救大厅。
早高峰的急诊永远不缺工作,刚处理完肠系膜血栓,救护车的笛声又在门外尖叫起来。
林渊套上新的防护服,有条不紊地开始下医嘱。
“五号床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,先开两路大口径静脉通道,快速输注红细胞悬液!”
“十二床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,准备骨牵引包和石膏托,先做临时固定!”
整整一个上午,林渊的脚步在抢救室红区来回穿梭,指令精准下达,动作干脆利得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在红区玻璃门外两米开外的阴影里,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、夹着厚厚文件夹的年轻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。
那是新调入医务科不久的干事张浩。
张浩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,眼睛死死盯着林渊在抢救床上缝合伤口的动作,嘴角向下撇着,在随身携带的考核记录本上飞快写下了几行字。
“擅自推翻上级医师会诊意见、未按流程上报医务科审批动用介入高危设备……”
字迹写得很密,带着挑刺的刻意。
林渊直起身子,端着盛满生理盐水的弯盘走向污物间,视线甚至没有在玻璃门外的张浩身上多停哪怕零点一秒,直接擦肩而过。
那种完全被视作空气的淡漠,让张浩合上本子的手顿了一下,眼底阴沉沉地闪过几分冷意。
张浩将文件夹用力往腋下一夹,转身朝着行政大楼的道快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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