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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事后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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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……阿叔?你还行吗?”这时候,怀中那个孩,在百鬼退散之后,终于对赵云舒开口道。

赵云舒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孩子。

面黄肌瘦,骨瘦嶙峋,和所有穷人家孩差不多。

和自己以前一样,年纪就被送上山,做了山神的‘童子’……

是时候的自己吗?

嗯……显然不是。

他太丑了,和自己时候不一样。

那时候,赵云舒就算饿的吐舌头,还不洗澡,也不能被叫做脏,那叫充满破碎感。

没办法,人就长这样。

对于自己的颜值,赵云舒有着充分的自我认知,对于一个走在街上会被路边姐姐投喂瓜果的十七岁帅哥,他可是很自豪的。

“咳!肝有点虚,肾还是没问题的,指定行。”赵云舒勉强抽了一丝力气出来,重新站起身。

只是这孩

“孩,起来了,走吧,山上挺危险的,你就先跟着我,一会我送你进城。”赵云舒摇了摇头,笑着道。

送进城,差不多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。

收徒是不可能的,这孩看着就没什么天赋,送回家肯定也是死路一条,倒不如进城做个活计,找点活路。

这点面子他还是有的。

一大一两个孩子,一个十七岁,一个七八岁,行走在山间。

一边走,两人一边。

“进城?现在?”孩显然有些讶异。

“肯定不是现在,现在我得去看看我师父的坟,跟我来吧。”赵云舒站在原地缓了缓:“你倒是胆子挺大的,现在就敢和我搭话。”

孩则马上道:“阿叔救了我的命,我又何必怕呢?”

“好子,你有慧根啊,要是你碰到的是我师父,不定你就要变成我师弟了。”赵云舒仰头笑道,随后摸了摸孩:“对了,你叫什么?”

“我叫王海庭,阿叔。”孩马上道。

“嗯?你不叫二狗子?”这下换赵云舒惊讶了。

“我爹娘又不是傻子,生我下来也不是为了丢的,自然是想办法让村里的秀才给我起名,还教我读书呢!”

“那你父母还真挺疼爱你的,那你怎么被送上山了?”

“疼爱是疼爱的,但吃不饱也是真的,我弟弟能读书,那个帮我起名的秀才弟弟是神童,家里也是没办法嘛。”王海庭如此道。
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赵云舒一乐。

这个年纪的孩,能有这个觉悟,还真是不多见。

话语之间,两人来到了一处山坳。

山坳处不止一座坟墓,其中不少还富丽堂皇,各种雕龙画凤,大青石板,有些坟前还立着石人石马,虽已风雨剥蚀,仍可窥见主家当年煊赫。

赵云舒领着王海庭穿过这些大墓,脚步不停,也不看一眼。

这些地方,老道士肯定埋不进去,当初只是看着这里墓多,声势大,所以跟着选了这里,是在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。

那角里,藏着一座坟。

没有石碑,没有挂青,没有石人石马,就连连坟头都矮得几乎与地面齐平,若非那几块堆叠的青石围了一个坟包,外人从旁走过,只会当是山坡上一处寻常的土包。

坟前没有供桌,没有香炉,只有一块被人劈开的条石当祭台和墓碑。

墓碑上刻着两行字,一看就知道不是请石匠凿的,字迹歪歪扭扭,深浅不一,哪家石匠手艺要是这样,那保管接不到生意。

那两行字写的是:此处眠老道,路过勿踩踏。

款是“徒儿赵云舒”。

除此之外,没有姓名,没有生卒年月,没有门派生平,便是这样十个字,和老道士本人一般——活得不声不响,死得也不声不响。

但此刻,这座坟已面目全非。

坟土被从正中刨开,露出底下的薄棺材。

棺盖被暴力掀在一旁,裂成了好几块,棺材四周散着碎土、枯枝,以及几块被随手丢在坑边的棺木碎屑。

棺中空空荡荡,陪葬的一些蒲团都被撕开了,露出了里面的稻草,显然是有人想查看蒲团里有没有藏的东西。

几卷手抄经书被胡乱扔在坑外,纸页被夜露打湿,应该是被人翻看过后随手丢在地上。

除此之外,陪葬再无他物。

坟前那方青石板祭台倒是几乎完好,只是被推歪了。

石板上,有人用指尖划过一道痕迹,那痕迹入石三分,边缘光滑如刀削。

人自然不可能有这般尖锐的指甲,大概是某只行尸掘坟时,曾按着这方青石俯身查看棺中情形,用力一按之下,便在石上留下了这道深痕。

赵云舒站在坟前,一动不动。

王海庭站在他身后,不敢出声。

这孩子虽然年纪,却也知道挖人祖坟是多大的仇怨,此刻看着阿叔一动不动的背影,竟觉得比方才百鬼环伺时还要吓人。

赵云舒沉默了一会,然后走上前去,蹲下身,将歪倒的青石板重新扶正。

蒲团,经书,都被他一一捡拾起来,放进薄棺里。

他低头看向空荡荡的棺底,棺底铺着一层旧棉絮,棉絮上有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。

凹陷的边缘,散着一些花白的头发。

他俯身,将那些头发一根一根拣起来,拢成一束,又从自己袖口扯下一根线,细细扎好,也放在棺材里。

之前那些妖精用的华贵衣衫和大金冠早就被他收起来了,思考了一下,还是决定不陪葬了。

死人用不如活人用嘛。

随后,他手脚并用,又用泥把坟给埋起来,在上面压了几块大石头。

做完这些,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拍了拍压在坟头上的青石,道:“师父啊师父,你也太倒霉了,不过还好徒儿有点道行,给你报仇了,虽然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才让人家找上门来,不过这些因果,徒儿就给你担了,你这老王八蛋就放心去吧。”

然后,他看向王海庭:“行了,别忙活了,你本来就饿,哪儿来的力气做这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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