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库质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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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凭的新办法刚顺下来，万通又把前些日子查出的另一类旧账重新翻了出来。
质库生意里，商户把一整批货押进去以后，并不一定非得等到最后一日才全部赎回。有时候手头宽了一些，会先还一部分银，拿回一部分货。也有时候临时接到新单，需要从原来那批质物里先提走一部分。这些做法本身都很正常，过去万通也是这么办的。柜坊同意，仓里照批条放货，剩下的继续押着。真正没跟上的，是外面那张质凭。一百匹放出去二十匹以后，纸上往往还写着一百匹，祥裕那笔旧账就是这么留下来的。
所以补凭理顺之后，下一步要补的，就是部分赎货。
而这一次，正好有现成的生意送上门来。
同兴绸号在万通押了一百匹绢，质凭已经押给永丰柜坊。做到第二个月，同兴接到一笔急单，想先赎回二十匹。
……
这一次，梁掌柜没再按着老规矩。永丰先送来了部分解押的批条，连同原来的质凭一起交回万通，同兴补上对应的银钱，仓房这才开门放货。
二十匹绢搬出去以后，梁掌柜让人重新点了一遍，八十匹，位置没变，货也没换。
原来的质凭却不能再用了，梁掌柜在旧号后面添了一行：部分赎货，原凭注销。
随后重新开凭，余八十匹，承接前号。
同兴掌柜站在旁边看完整套手续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，“我不过拿走二十匹，还真得重新开一张？”
梁掌柜把新旧两张凭并排给他看，“一张写一百匹，一张写八十匹。你说柜坊以后该认哪张？”
同兴掌柜被问得一顿，随即笑了，“行，反正能办就行。”
新凭盖完印，也没有交回同兴手里，而是重新送到永丰柜坊。剩下的八十匹还在继续质押，凭自然也该留在柜坊手中。押记簿上的旧号随之划销，新号重新接上。
到这里，这一笔部分赎货才真正办完。
沈知微把前后两条记录看了一遍，比过去确实多了几步。但至少从此以后，仓里剩八十匹，凭上就是八十匹。不会再出现祥裕那样，货早已经提走一部分，外头却还拿着原数的旧凭。
……
部分赎货理顺以后，剩下的便是转仓。
万通自己东仓挪到南仓，这几日已经试了几次。这种纯粹为了腾库位、避雨、修仓的内部调动，只在仓簿里改位置，不必动一次货就重新开一次凭。否则仓里真遇上漏雨失火，伙计还得先停下来找柜坊，反倒误事。
真正需要另外留痕的，是货出了万通自己的仓。
顾承泽把安泰库的杜兴请了过来。
杜兴听完前因后果，先问了一句，“以后万通每转一批货到我那边，都得等柜坊点头？真碰上急事，我那边库门开着，你们的货可未必等得起。”
顾承泽把一张转库单推过去，“不让你等。正常转库，提前知会持凭柜坊。真遇上漏雨、失火这些急事，先把货保住，当日把去向补过去。”
杜兴拿起那张纸看了看，上面只写原质凭号、货物数量、由哪个仓转到哪个仓、转库日期。
永丰掌柜也在场，他看完以后点了点头，“我们不管万通怎么安排库位，只要最后知道货实际在哪儿就行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顾承泽说，“万通开的凭，责任自然还是万通担。不能把货往安泰一放，往后出了事就让你们去找杜老板。”
杜兴笑了一声，“这句话最好也写下来，省得以后你反悔。”
顾承泽也笑，“你要是怕，我现在就给你盖个印。”
几个人都笑起来，事情倒是越来越容易谈了。
……
仓里的记录也跟着改了一点。
过去只记商号、货物和位置，现在凡是已经开过质凭的货，在对应仓位旁边再加一个质凭号。
南仓三排，同兴绸号，八十匹绢，质字新号，押于永丰柜坊。
伙计顺着凭能找到货。柜坊来验时，也能从货找到凭。若中途部分赎货，旧号退出，新号接上。若转去外库，再顺着新号找到那张转库单。
几本原本各记各的簿子，总算开始能互相对得起来。
……
梁掌柜照着新办法跑了几日，自己先尝到了好处。
从前柜坊突然派人来问某批货，他常要先翻开凭簿，再去仓簿里找位置。碰上货中途动过，还得再问经手的伙计。现在报一个质凭号，前后几处基本都能顺下来。
“早知道这么好找，当初就该多记这一笔。”
沈知微正在旁边翻账，听见笑了，“早知道的事多了。没出问题的时候，谁愿意平白给自己多添一本簿子。”
梁掌柜想想也是。
若不是永顺这次把事情闹开，过去那些偶尔出现的差异，大概还是会被当成小事一笔带过。
……
月底前，万通又挑了一笔新的质库生意，把整套流程从头走了一遍。
商户送货，仓房验货入库，开质凭，柜坊验货以后放银，再把押记送回万通。半个月后，商户先还一部分银，赎走部分货。旧凭收回，新凭按剩余数量重开。后来仓位调整，其中一部分临时转去外库，转库记录也跟着质凭号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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