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表叔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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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上午，沈知微去了长公主府。
昨日从城外回来以后，她把户部的拨银时间、几家粮商给出的条件重新理了一遍。问题已经很清楚，官府不是完全没钱，粮商也不是不肯卖，真正卡住两边的，是那笔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拿到的尾款。只是再往下一步，就不是万通自己能定的了。
长公主听她把事情说完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盏放回案上时，她才慢悠悠问了一句，“所以，你是想让柜坊先把这笔银子垫出来？”
“现在还不能。”沈知微把带来的几页记录放到案上，“至少不能凭一句‘后面会有银子’就垫。若粮进了官仓，官府能明确认下欠谁多少、何时该付，再有一张真正算数的文书，事情才有得谈。”
长公主把那几页纸看了一遍，“所以你今日不是来借钱，也不是来请本宫替户部担保。”
沈知微笑了笑，“殿下若真肯担保，柜坊倒是会很高兴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长公主把纸放下，“朝廷的账，凭什么让本宫拿自己的脸去担？”
沈知微也跟着笑了笑，“所以今日才来请教殿下。若真想让柜坊愿意先出银，朝廷这一头，究竟能给出什么样的凭据和承诺。”
长公主听到这里，反而认真了些，“这就不是本宫一句话能定的了。”
她想了想，吩咐人，“去看看宁王今日进宫没有。若还没走，请他过来一趟。”
侍女刚领命出去，长公主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让人往大理寺送个话，让怀景也过来趟。”
沈知微端着茶的手微微停了一下，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把茶盏放回去。
长公主瞧见了，也没点破，只慢悠悠道，“本宫叫他来，是因为你方才问的那件事，光知道朝廷怎么拨钱还不够。什么样的文书能作数，真出了岔子以后又站不站得住，总得有人替你把这一层也看看。”
沈知微轻咳了一声，“殿下安排得周全。”
长公主唇边带了点笑。
……
宁王来得比裴怀景早，身边还跟着桂清欢。
两人一进门，沈知微便起身行礼，“见过宁王殿下，王妃。”
桂清欢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，眼里已经带了笑，“沈先生今日倒规矩。”
宁王在旁边看了她们一眼，没有插话。
等各自落座以后，桂清欢才压低声音道，“我本来也没准备来。”
沈知微侧过脸，“那怎么还是来了？”
“听说你在。”桂清欢说得理所当然。
宁王慢悠悠补了一句，“所以便不肯回府了。”
桂清欢转头看他，“殿下可以少说一句。”
沈知微低头喝茶，忍住了笑。
长公主看着他们几个，只觉得屋里一下比方才热闹不少，“行了，都坐。”
宁王这才问起正事。
沈知微没有从头讲征粮，而是直接把最关键的几处说了一遍。
“户部今年核下来的采粮额度够，可是眼下真正能动的现银，却只有三四成。剩下的钱预计从春税和几处转运银里出，但什么时候入库、最后能拨多少，现在都说不死。”
宁王听完，很快抓住了其中的问题，“欠多少并不难定。粮一旦验收入仓，官府认了数，这笔账自然就成立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几页记录，“真正说不清的，是哪一日能付。”
沈知微点头，“对。所以我想知道，朝廷能不能把这笔原本只有金额、没有准日子的欠款，变成一笔清偿期限也明确的账。”
宁王想了想，“这便要看户部敢不敢认这个日子了。”
沈知微点头，“我想问的也是这个。若只是写着官府欠多少，粮商自己拿着等，和往年没有区别。柜坊若要先出银，它总得知道，这笔钱最迟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
宁王把户部那张拟价拿过去，又翻了翻后面的拨银安排，“户部现在能确定的是，这笔采粮支出已经核了，也知道后面大致从哪些钱里支应。但哪一笔先到、哪一日能拨，眼下都说不死。”
沈知微顺着他的话道，“所以不是缺一张证明‘欠钱’的纸，是缺一个朝廷自己愿意认下来的清偿期限。”
宁王点头，“而且这个期限不能随便写，若写四十日，四十日以后朝廷拿不出钱，那丢的就不只是户部这一笔粮款的信用。”
长公主听到这里，也明白了，“所以柜坊真正要看的，是朝廷敢不敢把‘以后会给’变成‘最迟何时给’。”
“正是。”宁王把那几页纸放回案上，“若连户部自己都不肯认一个日子，旁人凭什么先替它出银？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正好有人通报，“裴大人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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