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先民玉简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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墟底荒原的躁动渐渐平息。<\/p>
锁链的轰鸣低沉下去，只剩极细微的震颤连绵不绝，像巨兽沉眠时平稳的心跳。虚无之种收回狂暴的攻势，墨色黑雾缓缓沉淀，缩回锁链合围的狭小区域之中。一缕缕寂灭意念如附骨之疽，隔着阵纹遥遥缠向林野识海——不再是猛烈的冲击杀伐，换成漫长无声的消磨。<\/p>
林野缓缓调匀呼吸，任由守御白光熨帖受损的神魂，一边抵御那绵绵不绝的寂灭浸染，一边抬目扫视整片荒原。<\/p>
阵光流转，将先前被黑雾遮蔽的角落一一照亮。<\/p>
石台侧后方，一处被岩层碎块掩埋的凹陷里，一点古朴的土黄色微光正随阵纹起伏，忽明忽暗。方才激战补阵之时异象纷呈，这点微光被彻底盖住，此刻局势稍定，才悄然显露踪迹。<\/p>
林野起身走过去。<\/p>
脚下岩面还残留着两股大道之力碰撞后的余温，每一步落下都牵动相连的阵基，轻微的震颤顺着道印传回灵台。他拂开碎石尘土，一块长宽半尺、非玉非石的玉简静静躺在凹陷中，表面布满风化痕迹，边角残缺，刻录的字迹古朴难辨，是上古先民独有的道文。<\/p>
袖间青玉阵枢轻轻一颤，一缕青芒飘出，落在玉简之上。<\/p>
嗡。<\/p>
一层淡淡光晕自玉简表层升起，晦涩古老的道文逐一亮起，流转成光影，直接显化在林野识海之内。<\/p>
是先民留下的手记。<\/p>
许多篇章已经缺损湮灭，只剩断断续续的片段，缓缓铺开一段尘封万古的真相。<\/p>
万古之前，虚无本源自虚空裂隙坠落，生根于此，慢慢凝聚成虚无之种。它天生本能，便是消融一切道则生机，让万物重归空无。<\/p>
最初的先民没有选择斩杀。虚无本源乃虚空原生之物，斩之不尽，杀则引动虚空大崩，浩劫瞬间席卷寰宇。万般权衡之下，先民倾尽一族道基，铸锁链，布千里封墟大阵，以阵囚困，以阵消磨。<\/p>
“原来不是无力斩杀，是不能斩。”林野低声喃喃。<\/p>
玉简光影继续流转，后面的记载让他心底又是一沉。<\/p>
大阵的消磨速度极慢，慢到近乎停滞。先民早已知晓，单凭阵力消磨，耗到天地枯朽也未必能将虚无本源消弭干净。他们布下此阵，本是为等待一道转机——寻到一条可以接引虚无本源、将它送回原生虚空裂隙的道路。<\/p>
封印，从来不是最终答案，只是权宜之计。锁链、阵盘、阵枢、一代代承责之人，都只是为了守住时间，等待那一线出路。<\/p>
玉简末尾残缺的字迹里，留下了先民最后的预判：若长久困守，虚无之种会不断吸收守阵者散落的道息慢慢壮大，待到阵道衰微、裂隙不稳，便是浩劫降临之时。<\/p>
因此先民留下嘱托：承阵之人，不可只知固守封印，还要去寻那虚空归墟通道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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