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地窖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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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心里一沉。他站起身，对吴管事：“吴管事，这十七个人——先不动。你告诉我，老猫多久来一次北栈？“
“不定。“吴管事，“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来一次，有时候一两个月。他来了，就是来查账、提人——提走的人，就没回来过。“
“提走的人……“沈满仓问，“提走干什么？“
“送走。“吴管事，“老猫管这叫送去做苦役。每个月，北栈往北边送一批苦力——一批二三十人，装上火车，往北边开。“
“往北边开……“沈满仓的脑子，飞快地转，“运去矿场做工的劳工，是走明路的；这送去做苦役的，是走暗路的——两批人，走的不是一条道？“
“不是一条道。“吴管事，“明路的劳工，是兴亚院征的，有名单；暗路的苦力，是老猫抓的，没名单。明路的人，到了矿上，还能干活换口饭吃；暗路的人——“
他没往下。沈满仓也没问。可他们都明白——暗路的人，怕是活不到地头。
“吴管事，“沈满仓压低声音，“这十七个人，我要带走。“
“带走？！“吴管事差点叫出声，“沈课长，这——这要是让老猫知道——“
“你不，我不，老猫怎么知道？“沈满仓盯着他，“吴管事，你想清楚——这十七个人要是被送去做苦役了，他们的命，就算在你头上。你要是帮我放了他们，北栈的稽核报告，我写得比谁都干净。“
吴管事挣扎了很久，终于咬牙：“成！可、可这十七个人，怎么放？他们都是链子锁着的，一跑，老猫就知道——“
“不跑。“沈满仓，“我让人，今晚就把他们从后墙运出去。你只当不知道——明儿早晨，要是有人问，你就，昨晚地窖的门锁被人撬了，人跑了。“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“
“行不行，就看你的嘴严不严。“沈满仓，“吴管事，你记住——这十七个人，是你沈爷我救的。你要是出卖我，我手里的收条、账本，够你死十回。“
吴管事打了个寒颤：“卑职不敢。“
沈满仓出了地窖，站在夜色里，看着北栈的院墙，心里那本账，又翻开一页。
这一页上，写着十七个名字——十七个被老猫抓来的“苦力“。他沈满仓今晚，要把这十七个人，从地窖里捞出去。
“老钱，“他压低声音，“去给于三娘递个话——让她派几辆马车，在后墙外头等着。今晚，咱干一票大的。“
远处，海河的潮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一杆拨到了极限的算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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