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以假乱真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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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佐木看了孙猴子一眼，又看了看沈满仓：“沈帮办，你确定？“
“确定。“沈满仓，“曹长要是不信，可以查——南市赌坊的账上，有他的名字，欠了二百多块。他躲码头，躲的就是赌坊的账。抓他回去，也就是个赌债纠纷，查不出军统的事。“
佐佐木沉默了片刻，挥挥手：“带走，查查。“
宪兵押着孙猴子走了。沈满仓站在原地，看着孙猴子被拖走的背影，心里那本账，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孙猴子——老郑要找的叛徒，竟然藏在码头仓库，被山田组的人发现了。
山田组怎么会认识孙猴子？除非——孙猴子投了山田组。
“孙猴子……“沈满仓心里飞快地想着，“他叛了河工线，又躲进码头仓库——他是想投山田组，拿河工线的消息换钱？还是木村安排他在这儿，等着我来抓？“
他想起老郑的话——孙猴子知道河工线跟估衣街酱菜铺的账房先生有联络。要是孙猴子进佐佐木手里，严刑拷打之下，他迟早会供出酱菜铺。
“沈帮办，“佐佐木走回来，“人抓到了，怎么处置？“
“曹长，“沈满仓压低声音，“这人，是赌鬼，不是军统。可他要真是军统，抓回去，课长那边不好交代——不如，让卑职先审一审？审清了，再往上报。“
佐佐木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人先押在码头哨所，明早审。“
沈满仓躬身。佐佐木带着宪兵走了，仓库区重归寂静。
沈满仓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七号仓门口，等了片刻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钱。“
钱串子从暗处闪出来：“满仓，孙猴子在佐佐木手里了——他会不会供出你？“
“会。“沈满仓，“他在佐佐木手里，挨不过拷打，一定会供出估衣街酱菜铺。所以——明早审之前，我得先下手。“
“怎么下手？“
“佐佐木，明早审。“沈满仓，“今晚，码头哨所里，只要有人劫走孙猴子——或者，让他畏罪自杀——明早就没得审了。“
钱串子脸色一变：“你要杀他？“
“不是我要杀他。“沈满仓，“是孙猴子畏罪自杀——他一个赌鬼，在日本人手里，怕挨打，上吊死了。这事儿，出去，没人会查。“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钱，你去找霍老大——他常年在码头，跟哨所的人熟。今晚后夜，哨所换岗的时候，让霍老大的人，把孙猴子送走。手脚干净点——别留下查得着的痕迹。“
钱串子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沈满仓叫住他：“等等——孙猴子是怎么认识山田组的，也查一查。他一个河工线的叛徒，躲进码头仓库，山田组的人偏偏就发现了他——这中间，有人牵线。“
“你是——山田组背后，还有人？“
“山田组背后，是佐藤。“沈满仓，“佐藤找山田查老猫——山田找不到老猫，就拿孙猴子凑数，码头藏了个生面孔。孙猴子要是真被当成老猫抓了——佐藤那边，就有了一份人证。“
他望着夜色里的码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佐藤想用孙猴子坐实我通共——可孙猴子，本来就是河工线的叛徒。他嘴里的话，一半真一半假——就看谁先审到他。“
远处，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。沈满仓拢了拢衣襟，往估衣街走去。夜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杆在暗处拨动的算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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