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借刀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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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藤美代发现账册不见，是在第三天清晨。
她以“窦文华案“结案清点为由，亲自开了一次保险柜——密码盘转开，上层两本总账还在，佐藤经费账和那份名单草稿，没了。
她站在保险柜前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“她低声，“有人，比我先下手了。“
当天上午，沈满仓在特高课核账时，佐藤美代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放在他案头。
“沈先生，“她笑着，“窦公馆的账目，伪署清点得怎么样了？“
“回佐藤姐，“沈满仓头也不抬，“三本总账，清了两本，还剩一本，数目有些出入，正在核。“
“哦？“佐藤美代在他对面坐下，“哪一本，数目有出入？“
“兴亚院与维持会的灰色往来账。“沈满仓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，“沈某核到第三十七页，发现有一笔——拨佐藤姐活动费黄金五十两，用途写的是华北甄别。这笔账，佐藤姐可曾见过？“
佐藤美代的笑容，僵了一瞬。
“沈先生笑了。“她很快恢复如常，“我什么时候，从维持会拿过金子？“
“那就要问窦文华了。“沈满仓叹了口气，“可惜窦先生已经死了。不过他死之前，把账册交到了沈某手里——沈某只是奉命核账，账上写什么，沈某就什么。“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佐藤美代盯着他，目光像两把刀：“沈先生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“
“沈某不敢。“沈满仓站起来，躬身，“沈某只是提醒佐藤姐——窦文华死了，可那本账还在。账在，佐藤姐跟维持会的关系，就不清。佐藤姐是皇军的人，要是让木村课长知道，您拿天津汉奸的金子办甄别——“
他顿了顿：“东京那边，恐怕又要请佐藤姐回去喝茶了。“
佐藤美代的脸色，终于变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沈满仓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“
“沈某是账房先生。“沈满仓不卑不亢，“只会算账，不会别的。“
“好。“佐藤美代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“沈先生，你果然不是个普通的账房先生。我记住你了。“
她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他：“沈先生，我最后问你一句——窦文华，是你杀的？“
“不是。“沈满仓平静地，“沈某到窦公馆的时候，窦先生已经死了。“
佐藤美代看了他片刻，没再话，推门走了。
沈满仓站在原地，听见她的脚步声远去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的后背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钱串子从门外探进头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她信了？“
“不信。“沈满仓摇头，“她不信我没杀窦文华，但她拿我没办法——因为那本账在我手里，她不敢动我。她现在是投鼠忌器。“
“那她会不会狗急跳墙？“
“会。“沈满仓压低声音，“所以我要在她跳墙之前，先把墙拆了。“
当天下午，沈满仓把那本“佐藤经费账“的抄件，匿名送到了木村隆一的案头。
他没有直接见木村——那样太显眼。他让周德昌以“伪署清点窦公馆账目，发现涉及特高课“的名义，把抄件递上去。周德昌不知内情，只当是递了一份烫手山芋，巴不得赶紧甩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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