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菊川楼的席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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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的手，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他盯着那三个字，心跳如鼓，脸上却挤出一个困惑的笑：“课长，这三个字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“
“军统在华北的暗线，都爱取个代号。“木村盯着他的脸，“有人告诉我，这位烂算盘，就在天津卫，就在我眼皮底下。沈先生，你——他会不会，就坐在这张桌子上？“
沈满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，面上却哈哈一笑：“课长，您可抬举的了。的就是个理账的，算盘拨得响，也是替课长拨的。要是军统真派个烂算盘来，那也该是个比的会算账的——哪轮得到的？“
“是吗。“木村不置可否，“那你，这个烂算盘，会在哪儿？“
沈满仓故作沉吟：“课长，的斗胆猜一句：这人既然代号沾着算盘，八成也跟账房、钱庄、当铺沾边。天津卫的账房、钱庄、当铺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，查起来，是大海捞针。可要是换个法子——“他压低声音，“盯着那些突然发迹的账房，兴许能有眉目。“
木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沈先生，你倒是个查案的好手。“他端起酒杯，“来，喝酒。“
两人又饮了几杯，木村忽然问：“沈先生，我听，你手里有一张义和当的当票？“
沈满仓心头一跳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是。的前阵子手头紧，当了件旧衣裳。“
“旧衣裳？“木村意味深长地，“我听，那当票上写着——铁匣一只，内藏账册若干。赎期，不限。“
沈满仓的后背，一下子渗出一层冷汗。木村连当票上的字都知道了——他在义和当，也有眼线。
“课长，“他稳住心神，笑道，“那铁匣，是的祖上传下来的，装了些陈年旧账，不值几个钱。课长要是想看，的明日取来，给课长过目。“
“不必。“木村摆摆手，“我信得过沈先生。“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，“沈先生，今日这顿饭，吃得尽兴。你回去好好想想——那个烂算盘，到底是谁。“
沈满仓躬身告辞，走出菊川楼，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。他站在街边，深吸一口气，冷风灌进肺里，才觉得魂回来了。
木村今天这场鸿门宴，表面是核账，实则是三记杀招：一探他跟佐藤的关系，二试他面对“烂算盘“三字的反应，三敲他义和当的铁匣。三招他都接住了，可木村那句“我信得过沈先生“——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当票。钱串子得对，这张当票，明天赴宴要是有人核账，就让对方自己去看。可木村已经知道铁匣的事了，这招，怕是不能再用了。
他快步走回账房，推开门，钱串子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见他回来，压低声问：“鸿门宴？“
“鸿门宴。“沈满仓点头。
“过了？“
“过了。“沈满仓顿了顿，“可也悬了。木村截了份军统密电，上面有烂算盘三个字。他——那人就在天津卫。“
钱串子的烟袋锅子，磕在门槛上，“嗒“地一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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