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分赃的账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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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村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：“沈先生，你这账，算得深。“他点头，“就按你的报。“
沈满仓退出特高课，天已经擦黑。他回到账房，翻开抄本，开始查佐藤的三笔钱。
他查得很细。三笔钱，都是从兴亚院的军需款里划出来的，时间分别在去年六月、十一月和今年三月，数目不大不——每笔两千大洋，经大和商行转了一道手，最后进了特高课庶务科的户头。
账面上干干净净，挑不出毛病。可沈满仓用窥账之眼往那几行字上一扫，纸面上浮起一行墨字：
——取款签字栏：木村隆一。经办：特高课庶务科渡边曹长。
他盯着“渡边曹长“四个字，正要细想，忽然，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钱串子叼着旱烟袋走进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沈先生，外头有人打听你——穿灰呢大衣的，在斜对面药铺门口，盯了你这个账房一个时辰了。“
沈满仓心里一紧：“长什么样？“
“四十来岁，脸很白，戴一副金丝眼镜。“钱串子磕了磕烟袋，“看着不像当差的，倒像——账房。“
沈满仓心里那杆算盘，“嗒“地一响。
戴金丝眼镜的账房。他忽然想起，田中义成身边，就有一个这样的角色——兴亚院庶务课的书记官，姓刘，人人都叫他“刘掌柜“。
刘掌柜盯他的账房，盯了一个时辰——田中终于坐不住了。黄金丢了，总账被佐藤带走，田中手里的牌越来越少，他需要那个“能默账的账房“，替他重新把账立起来。
“钱掌柜，“沈满仓压低声音，“麻烦你去义和当传个话——就，沈某人最近忙，要躲两天账。刘掌柜要是来问，你我出远门了。“
钱串子点点头，走了。沈满仓站在窗边，透过帘子缝，看见斜对面那个灰呢大衣的身影，果然还在。他慢慢放下帘子，心里那杆算盘，拨得飞快。
前有木村要法，后有田中要默账，暗处还藏着佐藤那把刺向木村的刀。他这间的账房，如今成了三本账的棋盘。
而他自己，就是那本唯一的“活账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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