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一章 借刀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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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不是砍田中的头。\"沈满仓道，\"是给木村递刀。\"<\/p>
\"木村？\"<\/p>
\"木村一直在找'烂算盘'。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可'烂算盘'是军统的人，藏得深，他一时半会儿挖不出来。人挖不出来，他就得交差——入冬前交不出人，他脸上挂不住。这时候，要是有一桩现成的'大案'送上门——关东军系倒卖军需、田中义成经手贪墨——你说，木村是先啃这块到嘴的肥肉，还是先跟看不见的'烂算盘'死磕？\"<\/p>
钱串子眼睛一亮：\"您是让他——拿田中交差！\"<\/p>
\"借刀。\"沈满仓道，\"木村的刀，借来砍田中；田中的刀，借来挡木村。两把刀打起来，我这个拨算盘的，才好安安静静地，把这码头上的糊涂账，一页一页，理成自己的明白账。\"<\/p>
当天夜里，消息就传回来了。钱串子跑进估衣街后院，一脸兴奋：\"沈爷，成了！木村今儿下午，把田中局长请到特高课喝茶了——喝了两个钟头！出来的时候，田中局长脸色铁青，连车都没坐，自己走回去的！\"<\/p>
\"田中不是吃素的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吃了亏，第一个要查的，就是谁把账捅出去的。\"<\/p>
\"那咱们——\"<\/p>
\"咱们不怕他查。\"沈满仓道，\"那笔修缮费，是田中的亲笔，白纸黑字，经得起查。他查来查去，只能查到'特高课稽核账目发现疑点'——跟兴亚院总核账，半点干系没有。账房先生的规矩：疑点，是从账本里自己长出来的，不是人栽进去的。\"<\/p>
他话音刚落，院门外，忽然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。沈满仓心里一凛——这敲门声，是秦朗那条线的暗号。<\/p>
他示意钱串子躲进里屋，自己开了门。门外站的，却不是秦朗，是韩二刀。<\/p>
\"二刀？\"沈满仓道，\"这么晚了——\"<\/p>
\"秦站长让我传句话。\"韩二刀压低声音，\"重庆那边，催得紧。'金子留下'四个字，不是说说——上头已经派人到天津了，最迟月底，要见着金条。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微微一沉：\"重庆派人来了？谁？\"<\/p>
\"没说。\"韩二刀道，\"只让我带四个字——'账清人清'。\"<\/p>
\"账清人清……\"沈满仓重复了一遍，忽然笑了，\"这是要我先交账，再论交情。二刀，你回去告诉秦站长：账，我沈满仓在理；金条，在飞云号上，跑不了。可理账的人，得先保住自己的脑袋——脑袋都没了，账清了，又有什么用？\"<\/p>
韩二刀点点头，身影一闪，消失在夜色里。<\/p>
沈满仓关上门，站在院子里，望着天上的月亮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：\"木村的刀，已经出鞘了。田中的刀，也该动了。重庆的刀……也在路上了。三把刀，都冲着码头来——就看这最后一刀，落在谁头上。\"<\/p>
他低下头，借着月光，从怀里摸出一本极薄的册子——那是他白天从第三本\"糊涂账\"里撕下来的夹页，上面密密麻麻，记着一串数字。那串数字的尽头，不是码头，不是兴亚院——是塘沽，是飞云号，是那二百根金条。<\/p>
\"金条，\"他低声道，\"我要。账，我也要。可这浑水里的鱼，不能都让别人捞了去。\"<\/p>
远处，码头的方向，隐隐传来一声汽笛——那是飞云号，在塘沽码头，试航的汽笛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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