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七章 过江龙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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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还没来得及去塘沽，码头就来了一条过江龙。<\/p>
消息是钱串子带回来的：\"沈爷，不好了——东京大藏省派了个特派员来，说是要亲自查码头军需账。人已经到了，正在兴亚院，跟藤原先生说话呢。\"<\/p>
\"大藏省特派员？\"沈满仓一愣，\"什么来头？\"<\/p>
\"听说是大藏省主计局的，叫三井义雄。\"钱串子道，\"四十来岁，戴金丝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，可每句话都带着刀子。他来的时候，还带了一摞账本——说是，要把码头这几年所有的账，一笔一笔，重新算一遍。\"<\/p>
\"重新算一遍……\"沈满仓心里一动，\"大藏省的人，来查关东军的账——这是东京内部，要动关东军了。\"<\/p>
\"那咱们怎么办？\"<\/p>
\"去看看。\"沈满仓道，\"过江龙过江，总要拜码头。我这个地头蛇，不去会会他，怎么行？\"<\/p>
\"沈爷，\"钱串子跟在他身后，压低声音，\"我多句嘴——这位三井特派员，跟藤原不是一路的。藤原是关东军系派来查亏空的，三井是大藏省派来查账的——两拨人查一码事，怕不是要狗咬狗？\"<\/p>
\"狗咬狗，才好。\"沈满仓道，\"藤原要的是差事能交差，三井要的是把柄能立功——他们咬得越凶，咱们越能浑水摸鱼。可就怕他们不咬，反倒合起伙来，把账往我头上推。\"<\/p>
\"那您打算——\"<\/p>
\"先探探三井的底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是东京来的，手里攥着大藏省的批文，比藤原的来头大。可越是大来头，越怕交不了差——他要是查不出名堂，回东京就得吃挂落。咱们手里有飞云号这条线，就是他最好的差事。只要把飞云号递到他跟前，他就得欠咱们一个人情。\"<\/p>
\"人情？\"钱串子咂咂嘴，\"日本人的人情，可不好还。\"<\/p>
\"谁要他还？\"沈满仓道，\"我沈满仓的账上，只记两种账：一种是别人欠我的，一种是别人收了我的。三井要是收下飞云号这条线，他欠我的，就不止一个人情——还有半船金条的分成。\"<\/p>
他赶到兴亚院的时候，三井义雄正在书房里，跟藤原对坐。藤原的脸色，不太好；三井义雄倒是气定神闲，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账。<\/p>
\"沈署长来了。\"藤原见他进来，介绍道，\"这位是东京大藏省的三井特派员。三井先生，这位是兴亚院总核账，沈满仓。\"<\/p>
\"沈署长，\"三井义雄抬起头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\"久仰。我听说，沈署长是天津城里有名的账房先生——会算账的人，我最喜欢了。\"<\/p>
\"三井先生过奖。\"沈满仓道，\"账房先生，就是替人算账的。不知三井先生这趟来，要算的，是哪笔账？\"<\/p>
\"码头军需账。\"三井义雄道，\"今年春天，大本营拨了一笔军费，经关东军驻津联络处，采购军需物资，走平安帮码头转运。这笔账，到了年底，对不上数——差了多少，沈署长，你知道么？\"<\/p>
\"三十八万日元。\"沈满仓道，\"这是藤原先生查出来的数。\"<\/p>
\"三十八万。\"三井义雄重复了一遍，缓缓道，\"我这边，算出来的数，是四十六万。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猛地一跳：\"四十六万？\"<\/p>
\"嗯。\"三井义雄道，\"大本营拨了四十六万，账上只记了八万。中间的差额——三十八万，是藤原先生查的；可还有八万，连账本上，都没有记。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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