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三章 关帝庙的签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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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赶到海河边的时候，白鹤号已经烧得只剩一个空架子。<\/p>
火光映红了半条河，岸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，宪兵扯着嗓子喊\"让开让开\"，可谁也没敢真往火里冲。沈满仓挤在人群里，望着那团火，心一点一点沉下去。<\/p>
\"烧船……松本健一，你是铁了心，要把所有证据一把火烧干净。\"他低声道，\"金条、军火、于三娘——都在这条船上。\"<\/p>
\"沈爷！\"钱串子从人堆里挤出来，喘着粗气，\"我刚打听了——船是夜里起火的，说是船舱里走水。有人看见，起火之前，船上有动静，像是有人打架。\"<\/p>
\"打架？\"<\/p>
\"嗯。\"钱串子压低声音，\"说是有人要跳船，被看守拦着，扭打起来，不知怎么的，就撞翻了油灯——火，就是那么起来的。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猛地一动：\"跳船的人——是谁？\"<\/p>
\"没看清。\"钱串子道，\"火一起来，都顾着逃命，谁还顾得上看人？不过——\"他往河下游努了努嘴，\"我听一个打鱼的伙计说，火起来之前，看见有人从船上跳进河里，往南边游去了。\"<\/p>
沈满仓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抬眼，往岸上那群宪兵里扫了一圈，窥账之眼无声无息地亮起——几个宪兵头顶，浮起一行行小字：\"值夜贴补五块\"\"欠队长的赌账\"\"替副官办过私差\"。他心头冷笑：松本带出来的兵，一个个都是领着关东军的饷，干着自家副官的活。<\/p>
\"钱串子，\"他忽然道，\"你昨儿说，松本在码头新设了个'调度室'，管调度的是谁？\"<\/p>
\"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账房，姓万，据说是松本从满洲带来的。\"钱串子道，\"听码头上的伙计说，这人成天拨拉算盘，比您还抠——凡是过手的货，都要抽一成'损耗'。\"<\/p>
\"抽一成损耗……\"沈满仓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，\"白鹤号上一共装了多少军需货，外人不知道；可要是按他抽的数倒着算，就能推出货的底账。姓万的账房，就是松本的活账本。他烧得了白鹤号，烧不了自己身边那个会拨算盘的。\"<\/p>
\"哟，\"钱串子眼睛一亮，\"沈爷，您这是要动那个姓万的？\"<\/p>
\"动他做什么？\"沈满仓道，\"一个账房先生，走到哪儿都得靠算盘吃饭。松本要是倒了，他比谁都跑得快——这种账房，留着，比杀了有用。先记下这号人，往后，说不定用得上。\"<\/p>
\"南边……\"沈满仓心里飞快地转着，\"南边是关帝庙一带。跳船的人要是于三娘，她第一个要去的，就是关帝庙——平安帮的老规矩，遇了大难，到关帝庙求签问路。\"<\/p>
他转身就走。钱串子追上来：\"沈爷，去哪儿？\"<\/p>
\"关帝庙。\"沈满仓道，\"你在这儿盯着，看宪兵往哪儿走。我去南边找人。\"<\/p>
\"您一个人？\"<\/p>
\"人多了，反而招眼。\"沈满仓道，\"一个账房先生，半夜去关帝庙上香，谁也不会多想。\"<\/p>
他穿过两条街，摸到关帝庙后门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正殿供着长明灯，一点豆大的光，在风里晃。沈满仓闪身进去，就着灯光，看见供桌前，跪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。<\/p>
那人听见脚步声，猛地回头，手里攥着一把尖刀：\"谁？！\"<\/p>
\"三娘，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是我。\"<\/p>
那人正是于三娘。她浑身是水，左臂的袖子被撕破，露出里面一道长长的血口子，还在往外渗血。她见是沈满仓，绷紧的身子，才慢慢松下来，手里的刀，却没有放下。<\/p>
\"沈爷，\"她哑着嗓子，\"你怎么知道，我在这儿？\"<\/p>
\"平安帮的规矩。\"沈满仓在她对面蹲下，\"遇了大难，到关帝庙求签。你于三娘，是平安帮的当家，天塌下来，也得先到关帝爷跟前，问个方向。\"<\/p>
于三娘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又笑不出来：\"沈爷，你倒比我们帮里的人，还懂帮里的规矩。\"<\/p>
\"我懂的不是规矩，\"沈满仓道，\"是人。你于三娘重情重义，这种时候，你不会抛下帮里的兄弟自己跑——你跳船逃出来，是为了找帮手，回去救人。而你能找的帮手，除了我，还有谁？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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