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台上台下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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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雨停了。<\/p>
书场照常开张。今儿上座不错，七八成满。苏玉簪上台前，在后台跟沈满仓对了对眼神，两人都心照不宣：今晚，该唱《借东风》了。<\/p>
台上，醒木一拍。苏玉簪开嗓，唱的还是那出《借东风》。台下，沈满仓坐在老位置，一壶高末，一碟五香豆，慢悠悠地听。<\/p>
他嘴里嚼着五香豆，心里却一点不慢。今晚这场《借东风》，是他跟苏玉簪约好的\"试戏\"——暗语网折了两个人，秦朗又起了疑心，这书场里的水，到底有多浑，得趁着今晚上座满，探个明白。他数了数，今儿台下坐着的人里，至少有四拨：听书的百姓一拨，刘疤眼一拨，圆框眼镜的关敬堂一拨，还有一拨——靠门口坐着的两个茶客，从开场到现在，茶碗没动过，眼睛却一直在台上台下扫。那两个人的坐相，沈满仓一眼就认出来了：山本的人。<\/p>
\"好戏。\"他心里道，\"台上唱戏，台下，也在唱戏。\"<\/p>
他唱到\"孔明登坛借东风\"一节时，沈满仓的目光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台下。<\/p>
前排，藤原没来。可他记得，关东军的刘疤眼，坐在茶座第三排——今儿没穿灰呢大衣，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，可那肩宽背挺的坐相，骗不了人。<\/p>
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一个生面孔：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戴一副圆框眼镜，微微驼背，面前摆着一碟茴香豆，一颗一颗地捡着吃。<\/p>
沈满仓的心，猛地一跳。<\/p>
圆框眼镜——苏玉簪说的那个，跟刘疤眼在乌市同福茶馆会过面的账房模样的人。他今晚，也来听书了。<\/p>
台上，苏玉簪唱到\"借东风\"三字时，忽然改了词：<\/p>
\"……东风借得，曹营烧。可叹那，账房先生，算盘响——算来算去，算的是，自家人的命。\"<\/p>
台下，圆框眼镜的人，捡茴香豆的手，顿了一下。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。苏玉簪这句词，是唱给圆框眼镜听的——她在试探他，看他听不听得懂暗语。<\/p>
圆框眼镜顿了一下，又继续捡茴香豆，仿佛没听见。<\/p>
\"要么，他真的听不懂。\"沈满仓心里道，\"要么，他听得懂，但在装。\"<\/p>
他不动声色，端起茶碗，借着喝茶的工夫，窥账之眼悄然亮起，往圆框眼镜头顶一照——账目上，浮起一行字：\"关敬堂，北平大兴账房出身，现任关东军驻津联络处副官，兼管军需物资账目。账：受关东军辎重课课长松本中佐密令，监视天津兴亚院账房动向，以防三十八万日元军需款亏空一事泄露。此人曾三次与刘疤眼在乌市同福茶馆会面，密商'账目转移'事宜。\"<\/p>
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，稳稳的，可心里，已经翻江倒海。<\/p>
关敬堂——关东军的人！他不但认识刘疤眼，还管着关东军的军需账目。三十八万日元的亏空，果然跟关东军有关——关敬堂这趟来书场，不是来听书的，是来盯梢的：盯谁？盯他这个兴亚院总核账，还是盯书场暗语网？<\/p>
台上，苏玉簪已经唱到尾声。她醒木一拍，定场诗收尾：<\/p>
\"……东风借得，曹营烧。烧的，是自家的船。列位看官，明儿个，还唱《借东风》。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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