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二章 醒木三响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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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响，出事了。<\/p>
他没有动，慢悠悠喝完那碗茶，又坐了一刻钟，等散场，才起身往外走。走到书场后巷，他停住脚步，靠着墙，等。<\/p>
果然，不一会，书场后门\"吱呀\"开了条缝，苏玉簪探出半个身子，压低声音：\"进来说。\"<\/p>
沈满仓闪进后门。书场后台，油灯昏黄，堆着戏箱、行头、锣鼓。苏玉簪关上门，转过身，脸上没了台上的笑意。<\/p>
\"出什么事了？\"沈满仓问。<\/p>
\"秦站长传信。\"苏玉簪道，\"藤原——开始查兴亚院的账了。\"<\/p>
\"他查他的，我早知道了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不是带了一箱子总账抄本来么。\"<\/p>
\"可他不光查总账。\"苏玉簪道，\"他今儿下午，去了趟兴亚院，点名要看账房的台账。他手里，有高桥的密报——'烂算盘，藏于兴亚院账房'。\"<\/p>
沈满仓沉默了片刻：\"他知道我在账房？\"<\/p>
\"他知不知道，都得查。\"苏玉簪道，\"秦站长说——藤原查账，不是走马观花。他查账房，就会查到你经手的每一笔账。你进兴亚院这几年，经手了多少'平账'的勾当，你心里有数。但凡有一笔，让他看出破绽……\"<\/p>
\"我知道。\"沈满仓打断她，\"我经手的账，每一笔都平得滴水不漏。藤原要查，查不出花来。\"<\/p>
\"秦站长担心的，不是你的账平不平。\"苏玉簪看着他，\"是——你经手'平账'的时候，有没有人，记过你的笔迹、你的签名、你平账的手法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。<\/p>
\"秦站长的意思是……\"<\/p>
\"藤原手里有高桥的密报。\"苏玉簪一字一句道，\"高桥管了半个月的笔迹比对。你签过的每一张单据，他那里，可能都有抄件。\"<\/p>
后台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灯花，噼啪响了一声。<\/p>
沈满仓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桌上的茶碗，低头喝了一口，借着低头的工夫，窥账之眼悄然亮起，往苏玉簪头顶一照——账目上，浮起一行字：\"苏玉簪，南市书场说书先生，军统津门站电讯员。账：欠秦朗一条命，替秦朗传信十年；对沈满仓，心存三分真意，亦有三分试探。今受秦朗之命传话，心中不安——恐'烧底稿'一事，会引火烧到沈满仓身上。\"<\/p>
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，微微一顿。<\/p>
苏玉簪心里不安——她知道\"烧底稿\"这话不对，但她还是传了。这说明，秦朗那边，是真的急了。<\/p>
\"所以，\"沈满仓放下茶碗，缓缓道，\"秦站长让我——先下手？\"<\/p>
\"先下手为强。\"苏玉簪道，\"你比藤原，早一天把账房里的'尾巴'收拾干净，他就晚一天查出问题。秦站长说了——今晚子时，码头上有人等你，把你这几年经手的'平账'底稿，全部送去，烧掉。\"<\/p>
沈满仓没有说话。他望着油灯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<\/p>
烧底稿——这是他该做的。可烧了底稿，等于把\"烂算盘\"的痕迹，从兴亚院账房里抹干净了。抹干净之后呢？藤原查不到账房，就会查别处。查别处，就会查到——别的人。<\/p>
\"苏先生，\"他忽然开口，\"秦站长，只让烧我的底稿？\"<\/p>
苏玉簪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好一会，她才道：\"秦站长说——先烧你的。别人的，看情况。\"<\/p>
\"看情况……\"沈满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笑了，\"好一个看情况。\"<\/p>
他站起身，整了整长衫：\"底稿的事，我自己处理。你帮我回秦站长一句话——'沈某的账，自己平；沈某的尾巴，自己收。不收别人的，也请别拿我当枪使。'\"<\/p>
苏玉簪沉默了一瞬：\"沈署长，你这话，说得见外了。\"<\/p>
\"不见外。\"沈满仓道，\"账房里的水，深得很。我要是真把底稿全烧了，藤原是查不到我了——可藤原查不到我，就会去查别人。查来查去，查到不该查的人头上，那火烧的，就不是我的尾巴了。\"<\/p>
他走到门口，又停住：\"苏先生，替我传句话给秦站长——书场的暗语网，我信。可'烧底稿'这种话，他最好，想清楚了再说。\"<\/p>
他推门出去。身后，苏玉簪的声音，追了上来：<\/p>
\"沈署长——今晚子时，码头的人，去还是不去？\"<\/p>
\"去。\"沈满仓头也不回，\"我烧我的底稿。可烧之前，我得先看看——我这几年，到底给人，挡了多少刀。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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