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四章 苏玉簪的暗语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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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，南市书场。<\/p>
台上，苏玉簪换了一身月白旗袍，说新排的《借东风》——这是她从没说过的新段子，书场门口贴了红纸，说是\"纪念圣战胜利，新排三国大戏\"。<\/p>
沈满仓坐在后排，要了一壶茶。他数了数——台下坐了七八成，有几个穿灰布制服的，坐在前排，像是特调组的人。<\/p>
苏玉簪在台上，醒木一拍，开说。她说的还是那套老词儿，可沈满仓听得出门道——她说到\"诸葛亮借东风\"一节，忽然改了词：<\/p>
\"……那东风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是有人，在江边借的。借风的人，认得风；看风的人，认得人。风借到了，船就该走了——船不走，风一停，就困在江心了。\"<\/p>
沈满仓端着茶碗的手，微微一顿。<\/p>
\"借东风\"——这是暗语。苏玉簪在告诉他：风来了，船该走了，再不走，就困住了。<\/p>
他不动声色，继续听。苏玉簪又说了一段，说到\"草船借箭\"：<\/p>
\"……曹操那边，有人数过箭。数来数去，少了一船。那船箭，去了哪儿？去了该去的地方——借箭的人，早算好了。算账的人，从来不吃亏。\"<\/p>
\"少了一船箭\"——沈满仓心里转了个弯。这是说，军统那边，有人在查\"烂算盘\"的档案，准备转移。<\/p>
说到最后，苏玉簪醒木一拍，收了段子，唱了一句定场诗：<\/p>
\"东风不与周郎便，铜雀春深锁二乔。\"<\/p>
她唱完，目光似是无意，往沈满仓这边扫了一眼，嘴唇微动。<\/p>
沈满仓读出了那两个字：\"当票。\"<\/p>
当票。义和当的当票。<\/p>
散场后，沈满仓没走。他在书场门口的茶摊上坐着，等天黑。<\/p>
他叫了一碗茶，慢慢喝，眼睛却没闲着——书场门口，卖糖葫芦的、卖瓜子的、修鞋的、拉洋车的，人来人往，看着都是寻常营生。可沈满仓的目光，落在一个卖烟卷的摊贩身上。<\/p>
那摊贩，四十来岁，蹲在墙根，面前摆一只木匣子，里头码着几排烟卷。他卖烟不吆喝，有人来买，他递烟收钱，动作麻利。可他收钱的时候，眼睛总往书场门口瞟——瞟的不是客人，是散场的人流。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，窥账之眼悄然亮起，往那摊贩头顶一照——摊贩的账目，浮起一行字：\"这人不是卖烟的。他匣子里的烟卷，是特调组发的'记号'——凡是书场的熟客来买烟，他递烟时，会在烟盒上划一道。散场后，他把划了道的烟盒，原样交回特调组，换一块大洋。他记下的熟客里，有沈署长，有苏先生，还有码头上的老常。\"<\/p>
\"烟卷上划道……\"沈满仓心里一沉，\"坂田这是在记书场的熟客名单。\"<\/p>
他没有惊动那摊贩，只把茶碗放下，付了钱，往街对面挪了几步，换了个角度，把书场门口的情形，尽收眼底。果然——那卖烟卷的摊贩，又给一个散场的听众递了烟，手一翻，在烟盒上划了一道。<\/p>
\"好一张网。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坂田这网，撒得真够密的。\"<\/p>
掌灯时分，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孩跑过来，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糖葫芦，压着嗓子道：\"先生，有人让我给您带个话——明儿辰时，义和当，第三号当票，取东西。\"<\/p>
小孩说完，跑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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