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 旧同僚的证词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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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特调组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<\/p>
沈满仓抱着郑伯年送回来的那把旧算盘，一路走回酱菜铺，没有坐车。四月的夜风，吹在脸上，他脑子却一刻也没停。<\/p>
郑伯年把算盘送回来，是什么意思？是示警？是告别？还是——他真要把\"烂算盘\"的线索，卖给坂田？<\/p>
\"沈爷，\"钱串子迎上来，接过他手里的算盘，\"您没事吧？\"<\/p>
\"没事。\"沈满仓进门，把算盘摆在桌上，\"坂田问了一下午，翻来覆去，就那几个问题——我的履历，我的旧事，我认识的人。\"<\/p>
\"那您……\"<\/p>
\"我都答了。\"沈满仓道，\"答得滴水不漏。可坂田这人，不是那种问了就算的。他今儿问我，明儿就该问别人了——他会把我身边所有人，挨个问一遍，看谁的证词，跟我说的对不上。\"<\/p>
\"那……咱们是不是得先串个供？\"<\/p>
\"串供？\"沈满仓笑了，\"串供是给外行人用的。坂田是审讯专家，他问话，从来不问'是不是'，只问'为什么'。你串好的供词，他三句话就能绕出破绽。咱们能做的，只有一个字——'真'。让每一个被问的人，都说自己最真实的印象，让每一句证词，都经得起推敲。他查不出破绽，就得自己找破绽——找来找去，就乱了。\"<\/p>
\"乱了？\"<\/p>
\"乱了，才有机会。\"沈满仓道，\"坂田这盘棋，是想把我身边的人，一个一个拆开，看谁先撑不住。我要做的，是让他拆到最后，发现每一个人，都拆不动。\"<\/p>
第二天一早，钱串子就被特调组请去了。<\/p>
沈满仓在酱菜铺后院，坐了一上午，没有出门。快到晌午的时候，钱串子回来了，进门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长出一口气：\"我的天爷……那坂田，真不是人审的！\"<\/p>
\"他都问什么了？\"<\/p>
\"问您！\"钱串子灌了一口水，\"问您当年在伪署，跟哪些人走得近，有没有半夜出门，有没有收过可疑的钱——我按您说的，全照实答，就说您是伪署最有本事的账房，白天算账，晚上回家，干净得跟白纸似的。\"<\/p>
\"他没起疑？\"<\/p>
\"起疑了。\"钱串子道，\"他问我，'你一个仵作，怎么跟沈署长这么熟？'我说，'我这人爱赌钱，输了就找他借，借了不还，他还给我记着账，隔三差五跟我讨——他这人，抠门得很！'坂田听了，倒笑了。\"<\/p>
沈满仓点点头：\"好。你答得妙——越是说我的小毛病，越显得你跟我熟，越显得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\"<\/p>
\"那……周局长那边，有信儿么？\"<\/p>
\"还没。\"沈满仓道，\"坂田扣着周德昌，不放人，也不审他——他是把周德昌当鱼饵，等我上钩呢。\"<\/p>
正说着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沈满仓出门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，正被两个特调组宪兵架着，往巷口拖。那老头挣扎着，嘴里骂骂咧咧：\"你们凭什么抓我！我赵文礼在伪署当了一辈子文书，从没做过亏心事！\"<\/p>
赵文礼——伪署的老文书，昨天还给他翻过卷宗！<\/p>
\"沈署长！沈署长救命！\"赵文礼看见沈满仓，扯着嗓子喊，\"您可得给我作证啊！我什么都不知道！他们说我……说我藏了军统的什么名单！\"<\/p>
沈满仓心头一紧，脸上却摆出关切的样子，走上前：\"赵老先生，您别慌。特调组是讲理的，您没做亏心事，他们不会冤枉您。\"<\/p>
\"他冤枉我！\"赵文礼挣扎着，\"他们说我认得什么'烂算盘'！我活了六十多岁，连算盘都打不利索，我认得什么算盘！\"<\/p>
两个宪兵不由分说，把赵文礼拖走了。沈满仓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<\/p>
\"沈爷……\"钱串子凑上来，\"赵老先生他……\"<\/p>
\"他被坂田请去，是替我挡刀。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坂田审他，是想从他嘴里，挖出我当年在伪署的事。赵文礼是老实人，他什么都不知道，可老实人说的话，坂田反而信——他说我'干净'，那才叫真干净。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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