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三章 茶碗里的字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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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茶壶，给沈满仓续了一碗茶，手腕一转，茶碗底下，露出一个字。<\/p>
用指甲刻的，笔画很浅：\"烂\"。<\/p>
沈满仓盯着那个字，瞳孔微缩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\"坂田主任，这茶碗底下，怎么有个字？\"<\/p>
\"哦，茶碗旧了，磕的。\"坂田若无其事地收回茶碗，\"沈署长，您说，一个人要是被人叫'烂算盘'，他自己心里，是什么滋味？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。坂田这是当面点他——\"烂算盘\"，这个代号，坂田已经查到了。<\/p>
他正要开口，窥账之眼忽然亮起，往楼下扫了一眼——楼下柜台边，那个擦桌子的跑堂，正竖着耳朵，往二楼听。那跑堂头顶的账目，浮起一行字：\"坂田的耳目，专盯乌市茶楼，凡是二楼雅间的客人，来一个记一个，回去报给特调组。\"<\/p>
沈满仓收回目光，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：\"坂田主任，这个'烂'字，要我说，是个好字。\"<\/p>
\"好字？\"<\/p>
\"烂账、烂摊子、烂人——听着不好听，可它实在。\"沈满仓放下茶碗，\"我在兴亚院这些年，见过太多好看账：账面上花团锦簇，底下一泡烂脓。真金白银，从来看账面，是看不出来的。反倒那些被人骂'烂'的账，查起来，才有意思。\"<\/p>
坂田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：\"沈署长，您这张嘴，比账本还能绕。\"<\/p>
\"绕什么。\"沈满仓道，\"我这个人，就认一个理——账，是给人查的，也是给人看的。坂田主任要查账，我欢迎；可您要查人，那得先分清楚，谁是查账的，谁是记账的。\"<\/p>
坂田没有接话，站起身来：\"时候不早了，沈署长，今儿就到这儿。明日上午，特调组，我有一份大礼，等着您。\"<\/p>
\"什么礼？\"<\/p>
\"您来了就知道了。\"坂田拱拱手，下楼去了。<\/p>
沈满仓坐在雅间里，没有动。他低头看那只茶碗——碗底那个\"烂\"字，在光线下泛着浅痕。<\/p>
\"坂田啊坂田，\"他低声道，\"你刻这个字，是想看我慌。可你忘了——我是账房，不是被查的账。你查我，我这儿，早备好了三本账，等着你呢。\"<\/p>
他起身要走，目光扫过茶碗，忽然发现碗沿内侧，还有一行更浅的字，像是用指甲背刻的，不仔细看，根本看不见：<\/p>
\"书场有鬼，慎言。\"<\/p>
沈满仓的手指，顿住了。<\/p>
这行字，不是坂田刻的。坂田刻的是\"烂\"字——那是苏玉簪的笔迹。她什么时候来过这茶楼，什么时候在茶碗里留下这行字？<\/p>
\"书场有鬼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书场，出事了。\"<\/p>
他快步下楼，走出乌市茶楼。街对面，那个擦桌子的跑堂，正扒着门框，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看。<\/p>
沈满仓没回头，径直往南市书场走去。<\/p>
一路上，他脑子里转得飞快：坂田盯上了书场，苏玉簪在茶碗里留字示警，周德昌被抓，伪署乱成一团——坂田的网，已经撒开了。可这张网，到底是冲他来的，还是冲书场来的？<\/p>
他推开书场的门。台上，苏玉簪正说着《群英会》，满堂的喝彩声里，她抬眼，遥遥看了他一眼，眼波流转，嘴唇微动，没有声音。<\/p>
沈满仓读出了那两个字：\"快走。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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