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二章 甄别令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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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楼的茶室，点着一盏煤油灯。<\/p>
佐藤美代跪坐在榻榻米上，面前摆着一套白瓷茶具。她今儿没穿军装，一身深色和服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——可沈满仓知道，这女人越是打扮得素净，越是要动真格的。<\/p>
\"沈课长，请。\"佐藤亲手斟了杯茶，\"听说您在黄金案里，把一笔两千两的账，做得滴水不漏。\"<\/p>
\"佐藤组长说笑了。\"沈满仓接过茶，没喝，\"账房先生的本分，是让账平。两千两也好，两百两也罢，平了就是平了。\"<\/p>
\"平了就好。\"佐藤美代端起自己的茶，\"可甄别开始之前，我要先看看账房先生的账——您的账，是干净的，还是'平'过的？\"<\/p>
沈满仓端着茶碗，却不喝，只低头看着碗里打旋的茶叶：\"佐藤组长的意思，账房先生的账，要是'平'过的，就不干净？\"<\/p>
\"平过的账，查不出来。\"佐藤美代说，\"可查不出来，不等于没有。\"<\/p>
\"那就是了。\"沈满仓放下茶碗，\"账房先生这一行，最怕的不是账平——是账平得太干净，让人无账可查。佐藤组长要看的，怕不是我账上的数，是我这个人，值不值得您费工夫去查。\"<\/p>
\"佐藤组长，\"沈满仓不答反问，\"您说黄金案里走漏了消息，军统才截了货——那您觉得，军统截货，靠的是'消息'，还是'账'？\"<\/p>
佐藤美代的手，微微一顿：\"什么意思？\"<\/p>
\"消息是人的嘴传的，账是人的手写的。\"沈满仓说，\"军统要截一船金条，光知道'哪天走哪条河'不够——还得知道'船上有多少货、走哪段水路、谁押船'。这些，都在账上。所以说，走漏消息的人，八成是个'看得到账'的人。\"<\/p>
\"沈课长这是在说——内鬼，就是院里管账的人？\"<\/p>
\"我没这么说。\"沈满仓笑了，\"我是在说——查内鬼，先查账。谁手里的账最全，谁最可能是鬼。佐藤组长，您要真按这个查，头一个该查的，是您自己——您手里的账，比谁都全。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，半晌没说话，忽然也笑了：\"沈课长，您这账房先生的嘴，比您的算盘还利。\"<\/p>
\"嘴是吃饭的家伙，算盘是养家的家伙，\"沈满仓说，\"都得利。\"<\/p>
沈满仓放下茶杯，笑了：\"佐藤组长，账房先生经手的账，十本里有八本是'平'过的。问题是——您要看的，是哪一本？\"<\/p>
\"黄金案那本。\"佐藤说，\"从金库到账房，从账房到金库——您经手的那几笔，我要一笔一笔对。\"<\/p>
\"好。\"沈满仓说，\"明儿我把单据送过去。不过佐藤组长，话我说在前头——账可以给您看，但账房先生也有账房先生的规矩：核账可以，抄账不行。您要是把我这账房翻个底朝天，往后院里谁还敢让我做账？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\"沈课长，您这话，听着像是心虚。\"<\/p>
\"我心虚不心虚，账上见。\"沈满仓端起茶，一饮而尽，\"佐藤组长，茶我喝了。账，明儿见。\"<\/p>
第二天一早，木村隆一召集兴亚院各课长，宣布了甄别令：即日起，兴亚院成立院内审查组，佐藤美代任组长，沈满仓任\"账目配合员\"；全员限期三日，交出近三个月的经手单据，自报行程。<\/p>
\"黄金案出了内鬼，\"木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\"军统截了货，还截了消息。消息从哪儿漏的？——从兴亚院漏的。三天之内，谁交不出单据，谁说不清行程，谁就是内鬼。\"<\/p>
沈满仓站在人群里，心里那本账飞快地拨：佐藤任组长，他是配合员——这名义上是\"信任\"，实际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他要交自己的单据，又要帮佐藤核别人的账——等于替佐藤当刀。<\/p>
散会后，他单独去见木村：\"课长，配合员这个差事，我接。可我有两个条件。\"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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