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金条入库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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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条贴完的第三天，黄金入库。<\/p>
入库的地点，是日租界里一家日本正金银行的库房。四十七箱金条，从兴亚院后院装车，押运的车队，前后各两辆军车，中间夹着三辆蒙着雨布的卡车，浩浩荡荡地开过去。<\/p>
装车的时候，沈满仓特意站在后院门口，盯着最后一辆卡车。财务课的岛田站在车边，亲自看着工人抬箱子，一箱一箱，嘴里还数着数：\"壹、贰、叁……\"数到第四十三箱的时候，他忽然咳嗽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跟旁边的宪兵说了句什么。<\/p>
\"第四十三箱……\"沈满仓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，\"又是第四十三箱。\"<\/p>
他想起封条上那行字——岛田私仿的封条，编号正是肆拾叁至肆拾柒。现在装车的时候，岛田又在第四十三箱上多看了一眼。这箱子，有问题。<\/p>
沈满仓没声张，只把这件事，记在心里的账上。<\/p>
沈满仓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，负责押运监看。车队路过估衣街口的时候，他隔着车窗，看见了姐姐酱菜铺的幌子，杏儿正蹲在门口逗猫，没看见他。<\/p>
\"满仓！\"钱串子在后面拍他的肩膀，\"你姐在门口站着呢——要不要捎个话？\"<\/p>
\"捎什么话。\"沈满仓说，\"让她看见我坐在鬼子的军车上，她该睡不着觉了。\"他顿了顿，\"等这批黄金的事了了，我回去吃她的酱菜。\"<\/p>
车队过了估衣街，拐上大路，直奔正金银行。<\/p>
银行门口，早有人等着。一个穿黑色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日本人迎上来，是正金银行天津支行的襄理，姓渡边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渡边赔笑道，\"库房已经腾出来了，就在地下一层。您看——\"<\/p>
\"先过秤，再入库。\"沈满仓说，\"四十七箱，一箱一箱地过，过了秤，记了数，再进库。\"<\/p>
渡边连声应着，领着人把箱子抬进银行。沈满仓站在库房门口，看着一箱箱金条抬进去，心里那本账，一页一页地核着。<\/p>
第一箱到第四十二箱，过秤、记数，都跟账本对得上。<\/p>
抬到第四十三箱的时候，沈满仓的窥账之眼，忽然动了。<\/p>
他眼前浮起的，是渡边的脸。渡边头顶的字，只有一行——<\/p>
\"渡边收岛田黄金十两，答应库房'多留一刻钟'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。<\/p>
\"渡边……收了岛田的金子……'多留一刻钟'……\"他飞快地想着，\"岛田这是要在入库的时候，做手脚？\"<\/p>
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，看着工人们把第四十三箱抬进库房。箱子过秤的时候，他特意凑近看了看——秤上的数字，跟账本对得上：五十根，五百两。<\/p>
\"五百两。\"他说，\"没错。\"<\/p>
他退开一步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箱子。箱子在库房里放稳，工人们又去抬第四十四箱——就在这时候，沈满仓看见了。<\/p>
那只第四十三号箱，在昏暗的库房里，被渡边的人，悄悄地挪到了另一排货架的后面。<\/p>
沈满仓的心里，像被人用指尖，轻轻点了一下。<\/p>
他没有动。他记得那箱子的模样——封条上，盖着兴亚院的徽记，编号零零肆叁。可现在，那箱子上贴的封条，怎么看怎么别扭——印泥的颜色，比别的箱子浅了一分。<\/p>
\"印泥浅了一分……\"他心里那本账，又翻开一页，\"这不是原来的封条。原来的封条，是岛田亲手贴的，印泥足、色深；这张封条，印泥淡、色浮——是后贴的。\"<\/p>
他不动声色地退到库房门口，假装看门外的宪兵换岗。余光里，渡边的人把那只箱子，塞进货架最里面，又拿别的箱子挡住，动作快得像变戏法。<\/p>
\"好戏开场了。\"沈满仓心里想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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