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姜小禾拆名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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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写着“三日后归还原主”的血契，没能等到第三日。
当夜子时，姜禾正在伤营外替人添灯油。她才弯下腰，脚下的影子忽然像被风吹散的墨，沿着石缝裂成一条、十条、百条。最后，七百二十道细影挤满半座院子，每一道都在话。
有人哭，有人骂，有人喊饿，还有一个孩子执拗地问：“面煮好了吗？”
姜禾手里的油壶砸在地上。她站得笔直，脸色却白得吓人。红衣之下，骨头发出细密的摩擦声，仿佛七百二十个人正同时在一间过窄的屋子里起身。
“都别碰她！”陆临渊赶到时，先挡住想上前扶人的太玄弟子，“她的骨海在开门。外力一压，最弱的名字会先被挤碎。”
姜禾抬头看他，瞳孔一会儿漆黑，一会儿泛红。声音也不断变化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
“出去会死。”
“留在这里才会死。”
“身体是我的。”
“凭什么是你的？”
最后一句下，院中七百二十道影子猛地分成两边。左边一百三十七道，要求立刻离开这具身体；右边更多，却死死贴着姜禾脚下，害怕一旦分开便会化成没有去处的孤魂。
血契悬在半空，契纸上“归还原主”四字越来越亮。可所谓原主究竟是谁，契上没有写。
顾长庚只看一眼，脸色便沉了下来：“这不是分魂契，是争主契。它故意让所有名字争夺唯一的‘原主’，等争到最后，只剩最强的那个。”
“也就是，”楚玄微拎着酒葫芦蹲在墙头，“契写得像替人主持公道，实际是让屋里的人互相杀，最后再出来收房子。”
他话音刚，院墙外忽然响起三声极轻的骨哨。
七名蒙着白纱的无生教刺客从灯影里滑出。他们没有扑向姜禾，而是同时打开怀中的白骨匣。匣盖一开，里面便传来温柔的声音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每个名字，都能有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再也不用轮流醒来，再也不用听别人替你话。”
一百三十七道影子剧烈晃动。最边缘处，一个名叫阿穗的女孩先迈出半步。她只有十二岁，死前最大的愿望不是复仇，而是回村看看母亲还活不活。
白骨匣里伸出一双苍白手，朝她轻轻招了招。
陆临渊一步踏入影群，照骨域贴地铺开。他没有喊阿穗回来，只问：“你记得你娘左手有几根手指吗？”
阿穗愣住：“五根。”
“错。你过，她割草时断过半截指。”
阿穗脸色骤变。
白骨匣里的“母亲”依旧在笑，左手却完整无缺。
“它给你的不是身体。”陆临渊盯着匣中越张越大的黑口，“它只会拿你最想见的人做门。”
无生教刺客见诱骗失效，袖中骨针齐射。谢听雪的剑比针更快，剑光没有铺满院子，而是贴着姜禾身体外沿连闪七次。七名刺客手腕同时见血，白骨匣却像活物一样张开，猛地吞向散的影子。
“外面交给你们。”陆临渊对谢听雪完，抬手按在姜禾眉心，“我进去。”
无运灵台一震，他整个人像从高处坠下。
再睁眼时，四周已不是太玄山，而是一片看不到岸的黑色骨海。海上漂着七百二十扇门，每扇门后都有人敲击。有的门写着名字，有的只留下一道被刮去的痕迹。
姜禾站在海中央，身体被七百二十根细线拉向不同方向。她咬着牙问：“你来替我选谁留下？”
“我替不了。”陆临渊踩着骨浪走近，“我只负责把门守住。谁要走，谁要留，你们自己。”
“我们会吵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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