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、明天来上班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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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斧头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，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子。
汤圆还是热的，白白胖胖的，浮在汤面上，像一群挤在一起的鸭子。
他端着保温桶，站在院子里，没有进去，也没有吃。
韦红霞看着他，了一句：“大彪，我今天去找周五金了。”
赵大彪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跟他了，医托的事我继续干。接客的事，我不干了。”韦红霞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我攒了两万多块，离盖房子还差得远。光靠医托挣不够。我想去镇上找个正经活干，饭店洗碗也行，超市理货也行，能挣一点是一点。”
赵大彪端着保温桶，汤圆的热气扑在他脸上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问什么，但没有问。
“大彪，你信不信我能改？”韦红霞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，不像希望，不像决心，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种子，终于要发芽了。
赵大彪没有信，也没有不信。他端着保温桶，低下头，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了。
汤圆很烫，烫得他直吸气，但他没有吐出来。他咽下去了，抬起头看着韦红霞，眼眶红了，但嘴角在笑。
“甜。”他。
韦红霞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结的霜花，太阳一出来就会化，但此刻，它还在。
正月十八，韦红霞去了镇上。她没有去找周五金，直接去了镇上的超市。
超市门口贴着招聘启事，招理货员和收银员。她走进去，找到了店长。
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烫着卷发，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，话很快。
她上下打量了韦红霞一眼，看见了她脸上的疤，目光顿了一下，但很快移开了。
“做过理货员吗？”
“没有。但我能学。我不怕吃苦。”韦红霞站在店长面前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，像一个学生在接受班主任的问话。
店长犹豫了一下，问她有什么特长。
韦红霞张了张嘴想“没有”，但她想了想，了一句：“我力气大，能搬东西。”
店长看着韦红霞瘦削的身体，不太信，但也没有拆穿。她拿起一张表格让韦红霞填。
韦红霞趴在柜台上，一笔一划地写，字还是歪歪扭扭的，但比从前工整了一些。
她把填好的表格递给店长，店长看了一眼，：“明天来上班，试用期一个月，工资一千八，转正后两千二。”
完这些又问了一句，“你脸上的疤，不影响干活吧？”
韦红霞“不影响”，店长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了。
走出超市，韦红霞站在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抽了两口觉得没味道，掐灭了，扔进垃圾桶。
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那些人有有笑，有的拎着菜篮子，有的牵着孩。她看着他们，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，又觉得没什么不一样。
都是人，都要吃饭，都要活下去。
她迈开步子走回家。路很远，走了半个多时。走到村口的时候，天快黑了，她远远地看见赵大彪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，不该长在这里，但拔不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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