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：转手（1 / 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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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看了他一会儿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像在确认一枚棋子落下去之后，周围的棋线有没有出现多余的偏转：“那座庄园旁边，是太子的地。你不知道？”张不言说：“臣知道。”三皇子没有立刻回答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你把一座烫手的山芋放到我手里，就不怕我接不住？”张不言说：“殿下不是接不住山芋的人。”<\/p>
三皇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重新落在地契上。他把那张纸拿起来，看了一遍，然后放回桌面：“这份礼，我收了。”他没有说谢，也没有问张不言想要什么回报，只是像在确认一枚棋子确实已经落到了该落的位置，不再需要调整方向。张不言站起来拱了拱手，转身走出了书房。他没有回头，像一页被翻过去的纸，不需要再折回去看上一行。<\/p>
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。不到两天，整座京城都知道了——皇后赐给六公主和驸马的那座庄园，被驸马转手送给了三皇子。有人说是三皇子主动讨要的，有人说是驸马为了讨好三皇子才送的，还有人说那座庄园原本就是三皇子看中的地，只是被皇后先一步赐了出去。说法不一，但结果只有一个——那座庄园已经换了主人，换成了太子最不愿看到的那个人。太子在书房里听了这个消息，没有摔东西，没有骂人，像在检查一扇已经关好的门，确认门缝里没有透出不该有的光。他知道那座庄园本来有机会落入他手中，现在它落在了三皇子手里，而张不言站在中间，像一枚被放在棋盘边缘的棋子，既不落入任何一方的领地，也不退让到防线之外。他站在窗前，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被修剪过的柏树上，没有移开。<\/p>
李林甫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他放下茶碗，像在重新丈量一枚棋子与邻近棋位之间的距离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他这一步，走得比我想的稳。”他知道张不言不是随便挑的。他选择了一个能接住那枚棋子、又不会让棋局倾斜到任何人手里的人。他坐在灯下，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，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，像在等那封信被展开后，边角的折痕自己定下来。他知道这一步棋已经在棋盘上落定了，而他需要做的，不是急着去截断那条路，而是先看清楚那枚棋子的周围，还有没有新的格子在等着被重新编号。窗外的风低下去，他没有抬头。他知道那枚棋子落定之后，棋盘上总会有新的边界线需要被重新描画，而他不急，他只需要把那页纸翻到下一面，等下一道墨线自行浮现出来。他搁下那杯凉透的茶，没有再看第二眼。他知道那封信迟早会被重新展开，但他不急，他可以等——就像当初他坐在窗边等第一粒雪落下来时那样。<\/p>
皇子的回礼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的。来的是三皇子府上的管家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，态度恭敬但不卑微。他身后跟着四个仆从，抬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，箱角包着铜皮，漆面光滑，像是刚上过一层新蜡。他在院门口站定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驸马，殿下说昨日之事，多谢驸马仗义。区区薄礼，不成敬意。”张不言站在廊下，看了一眼那两只木箱：“殿下太客气了。那座庄园，本来也是臣不便打理的，给殿下代为照管，是臣的分内之事。”管家没有再多说什么，示意仆从把箱子抬进院子，然后躬身告辞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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