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4章 空老，碰撞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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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潜的双腿在颤抖，握着噬龙枪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。
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。
恐惧本身已经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肩头。
像是一块正在缓慢下沉的铁板，将他一点点的压扁。
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。
思维都开始变得混乱而无法聚焦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。
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你凭什么！”
陆潜完全接受不了陆沉所施展出来的力量层次对他的碾压。
他清楚地记得，自己上一次见到陆沉时，对方还只是一个需要借助龙脉的力量，才能勉强击退禅教宗师的阴阳境。
那时他虽然也被逼退过，可他始终觉得陆沉靠的是外力。
是龙脉的反噬，以及身为斩龙陆家血脉的天然优势。
他甚至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，如果换一个地方，如果那些外力都不存在，陆沉根本不值一提！
可现在，当陆沉那一枪落下来时，他才发现自己错了。
先前那威势无双的一枪，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几乎不可磨灭的印记！
枪身上盘旋的生死二气，那双冰冷的龙眸，以及那股碾压过来的力量，在那一瞬间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外力底牌都撕得粉碎！
他自以为准备周全的各种手段，在陆沉那一枪面前，像是纸糊的城墙。
他无比高傲，哪怕明知道陆沉有法相境的实力，也敢凭借各种底牌去与其直面对抗。
那是因为他一直感觉陆沉凭借的不过是各种外力罢了。
那些不属于陆沉自身的东西，终究会有用完的时候。
真论起境界，他们两个人根本相差无几！
他从小在陆家长大，接受的是最正统的传承，吃的是最好的灵材。
论根基，论底蕴，论血脉纯度，他都应该是压过陆沉的那一方！
可现在站在陆沉的对面，自己也完全做好了准备。
可当陆沉那一枪落下来的时候。
他发现自己凭借外力借来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！
仅仅一枪，陆沉就将他身上那些用来护体的符箓和宝物破了大半。
那些被激活的宝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，在一瞬间接连暗下去。
其中蕴含的力量更是穿透进来，直接杀到他的体内。
像是一条烧红的铁线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圈。
让他感觉体内的气血在那一瞬间几乎完全停滞。
而现在，在陆沉再次举起枪的时候，他已经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死亡的降临！
他直面陆沉凝聚的生死二气时，那种完全没有经历过的恐怖压迫完全镇压在他心头。
那两双冰冷的龙眸，是他这个斩龙人世家的人都不曾见过的！
他斩杀过龙脉的残魂，吞噬过龙气的精华，可他从未见过如此鲜活，如此有生命力的龙形气息。
它们不像死物，更像是一对真正活着的眼睛，正从那黑白交融的光芒深处注视着他。
这让他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曾经被他们斩杀的所有龙脉的怨念，此刻全都交融在一起，化作滔天凶浪，从四面八方向他淹没过来。
让他像是被卷入了深水之中的人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触到水面。
我会死。
我会死！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。
陆潜强顶着镇压下来的恐怖力量。
他的身子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，骨骼都在发出细密的咯吱声。
他想要跪下去求饶。
但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实在是无法做到这种事情
对一个自己从来都看不起，被逐出家族的废人下跪低头，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！
他从小就被教导着陆沉那一脉是叛徒，是罪人，是玷污了陆家血脉的污点，他怎么可能向一个污点低头？
怎么可能在对方枪尖下屈膝？！
可他同时也能感觉到，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持续攀升！
就在陆潜心中疯狂挣扎的时候，陆沉这个好心人并没有给他那么多心里复杂的时间。
他高举起来的一枪毫不犹豫地朝着陆潜挥了下去。
干脆利落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试探。
那枪尖落下的地方像是斩开了两个世界。
枪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。
裂痕边缘泛着白色的气浪，像是整片空间都被那一枪从中剖开了。
两条龙影也从枪尖上猛扑下来，咆哮着朝陆潜压去。
黑白相间的气浪裹挟着翻滚的天地之力，沿途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变得脆弱得像是一张白纸！
那些先前被陆潜操控的天地之力，在被枪势波及的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泡一样直接崩碎，连一丝抵抗的涟漪都没能泛起来。
就连他手中的噬龙枪，也没有了先前的威猛。
此时在他手中不断颤抖，枪身上的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。
那柄被他视作最后底牌的神兵，也在那两双龙眸的注视下开始动摇，连它的锋芒都被压制得不敢完全亮出。
不论如何努力，陆潜都无法将噬龙枪挥出去。
他的手臂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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