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五章 账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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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了。”
周谦说，“先生，珍重。学生这双手，往后，只记，明白账。”
他被带走了。
人群，慢慢散了。
灯，还亮着。二十八斤油，稳稳地，烧。
承乾从影子里，走了出来。
“他说的话，你都听见了？”杜荷说。
“听见了。”
承乾说，“一百七十三条人命。这个案子，我记住了。等我回到民间，我替你，也替他，把这本账，接着查。查到底。这天下，不能有，第二场，这样的火。”
“好。”
杜荷说，“这眼睛，往后，不只看粮，看钱。也看，那些被划掉的名字。”
当夜。
立政殿。
武则天，站在窗前。
“落网了？”她说。
“落网了。”
内官说，“灯下拿的人。杜少师，问了一刻钟的话。问完，移交给了咱们的人。如今，人，在宫里的暗牢。还有，他交出来一本，黑账。杜少师的人，把账，锁进了大理寺。”
“锁了。”
武则天说，“他倒是快。他知道，本宫要这本账。他先把账，锁起来。锁起来，本宫就拿不到了吗？这账上，有本宫内廷的人。有那个宫人的来路。有那批纸的下落。本宫要清洗内廷，这本账，是刀。他锁他的。本宫，有本宫的办法。”
她走到案前，提起笔。
写了一个字。
账。
“给杜少师送去。”她说，“就说，这一本，本宫，非要不可。”
八月初二。
天刚亮，满城的茶馆，都坐满了人。
说的，都是昨夜。
有说那盏灯，烧到天亮才灭的。
有说那个点灯的人，念了一百多个名字。
有说城外，抓了四十多个拿刀的。
还有说，驸马都尉杜荷，从人群里走出来，三句话，就把那点灯的人，说得跪下了。
说书先生们，连夜编了新段子。
名字起得，一个比一个响。
《承天门夜灯》《灯下问案》《一盏灯，烧出二十二年》。
茶馆里，听的人，比哪一场，都多。
官府，没贴告示。
宫里，也没传出话。
可满城的人，都觉出来了：这天，要变。
杜荷没工夫听这些。
他在大理寺，看账。
周谦的黑账本，摊在案上。他翻了一页，又一页。
前头的账，他都认得。
买粮，买刀，买马，散钱。
一笔一笔，蚂蚁字。
可翻到后头，账变了。
不是买卖了。
是记人。
贞观二十二年，七月，陇右仓火。
经手：仓曹参军，赵敦。
贞观二十二年，七月，名册调运。
经手：都督府长史，赵敦。
贞观二十三年，赵敦，入京，授户部主事。
永徽五年，赵敦，迁户部员外郎。
显庆四年，赵敦，迁户部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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