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一章 灯亮收网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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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，我站在承天门下。”他说。
“殿下。”
杜荷说，“这一回，和六月初四，不一样。那天，是还债。灯下，没有刀。明天，是抓人。灯下，全是刀。你站在那儿，太险了。”
“我是李家人。”
承乾说，“六月初四，李家认账，我在场。八月初一，有人要在李家的大门口，点灯造反。我，更要在场。杜荷，你教过我。账外还有账。人外，还得有人。明天，满城的眼睛，都看着承天门。总得有个人，站出来，让他们知道，这长安，还是李家的长安。”
杜荷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你劝不住我。”
承乾说，“就像当年，你也劝不住我，非要去黔州。有些路，得自己站上去。站上去了，才知道，自己是个人。”
“那你就站。”杜荷说，“可你答应我。站在灯照不到的，影子里。我不喊你，你不许出来。你是李家的眼睛。眼睛，得留着。等这一夜过了，你还要，替李家，看很多年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承乾说。
夜里，城阳安顿槐安睡了。
她走到书房，看见杜荷，正把一卷东西，往袖子里放。
“带的什么？”她说。
杜荷把那卷东西，拿出来。
一副，空白的账本。
线装的。
新纸。
封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给周谦的。”
杜荷说，“他出师那天，我送过他一副账本。封面，写着：明白账。他说，他要用那副本子，给天下，记明白账。如今，那本子，记黑了。我给他，再备一副新的。空白的。头一页，留白。我想问问他，这一回，他打算，记什么。”
城阳接过去，摸了摸那纸。
“他要是，不肯收呢？”她说。
“那他就不是周谦了。”
杜荷说，“他可以不收。可这笔账，总得有个了结。他欠天下的，我不收。天下，会收。我给他本子，是给他，最后一次，自己把账，做平的机会。做不平，就按做不平的，算。”
“明天。”城阳说，“你多保重。我和槐安，在家，把灯，挑得亮亮的。等你。”
“等我。”杜荷说，“等我把这最后一笔，记完。往后，这长安的账，就再没有，黑的了。”
七月三十，亥时。
宫里来人了。
还是一个小黄门。送来一张纸。
纸上，一个字。
收。
杜荷看着那个字。
收。
她也在等。等了一夜一夜。现在，她把最后一个字，送到了。
“替我回一句。”杜荷说，“就说，杜荷，记下了。明天，灯下见。这账，合着，收。”
小黄门去了。
子时刚过，段尚赶来了。
“杜哥。”他说，“船，动了。五条船，离了渡口。顺水，往东。往长安。按这水流，明天，辰时前后，到城北。天一亮，就是一天。等天黑，灯亮。他们，正好进城。”
“辰时到。等一天。天一黑，动手。”杜荷说，“周谦的时间，算得，真准。分毫不差。这样的账，我教了四十多个学生，只有他，学到了，十成。”
“杜哥。”段尚说，“明天的船，拦不拦？”
“不拦。”杜荷说，“船到渡口，人上岸。他们带着刀，带着粮，等在城外。等角门。角门不开，他们就是一群，抱着刀，喂蚊子的。让老薛的人，远远地，看着。别惊。等天亮了，等灯亮了。一起，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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