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五章 等灯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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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。”承乾说,“我在绛州,听见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杜荷说。
“背灯的。”承乾说,“那些人,不叫他的名。他们叫他,背灯的。他们说,背灯的人,走了三十九年的路。那盏灯,从来没灭过。他们说,等他走到长安的那天,长安的天,要亮一回。”
杜荷没说话。
背灯的。三十九年的路。从来没灭过。
对上了。
“他们还说。”承乾说,“他快到了。就在这几天。”
夜风,忽然大了些。
满树的槐花,哗啦啦地落。落了杜荷一身。
他抬头,看天。
天边,没有月亮。云层很厚。像有人,在天上,铺了一床,旧棉絮。
“杜荷。”承乾说,“你认得那个,背灯的人吗?”
“认得。”杜荷说,“他叫郑玄应。他这个人,卡日子,卡得比谁都准。我替他算过。六月初三,他一定到城外。六月初四,进城,点灯。”
承乾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还有几天?”他说。
“半个月。”杜荷说,“你带回来的消息,正是时候。”
半个月,一晃就过去了。
这半个月,长安城里,出奇地静。
静得,像暴雨前的,那种静。
狄仁杰的人,把同州到长安的路,都铺上了眼线。沿途的驿站、渡口、茶棚,都有人。段尚的商线,把城南的骡马行、脚店、粮铺,查了个遍。薛仁贵调了三百骑,在城外二十里扎营。不进城,不扰民。只说,是夏练。
坊门,比平日,早关了半个时辰。巡夜的武侯,多了一倍。宫里,没有旨意。可满城的人,都闻到了,一丝不一样的味道。
立政殿的灯,这半个月,每天,都亮到后半夜。
武则天,在候。
程咬金听说了,跑来问。
“老杜。”他说,“你这阵势,像要打仗。可这仗,打的不是兵,是灯。”
“灯,就是刀。”杜荷说,“灯一亮,满城的人,心里都会亮一下。亮起来的心,压不住,就是乱。乱起来,比刀兵,还难收。”
“那老子这三百骑……”程咬金说。
“按着。”杜荷说,“没有我的话,一个都不许动。刀出鞘,见血。灯点上,也是血。能不见血,就不见血。”
六月初三。
天快黑的时候,段尚来了。
“杜哥。”他说,“找到了。那个人,在城南十里,白马寺。没进城。在寺外的瓜棚下,坐着。灯,就搁在脚边。没点。”
“十里。”杜荷说,“他算得真准。明天夜里,从白马寺出发,走到朱雀大街,天正好黑透。灯一点,满城,都看得见。”
“要拦吗?”段尚说。
“不拦。”杜荷说,“该来的,就让他来。他走他的路。我还我的债。六月初四,长安城里,见分晓。”
“还有。”段尚说,“寺里的老和尚说,那瓜棚下的人,不吃不喝,坐了一整天。只做一件事。擦灯。用一块,白布,擦。擦得,那灯,比月亮还亮。”
杜荷没说话。
擦灯。
三十九年的灯。他擦亮的,不是灯。是武德九年,那个六月初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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