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一章 老程的锦囊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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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余地。”
姚元崇重复了一遍，“学生懂了。账要有余地，人也要有余地。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还有一层。”杜荷，“留白，是留给后来的人填的。我们这一代人，把格子画出来，就是盼着，后人比我们，填得更好。”
“后半句，谁教你的？”杜荷问。
“我爹。”姚元崇，“他挑水的时候，常念叨。”
“你爹是个明白人。”
杜荷，“回去告诉他，他念叨的这句话，够你吃一辈子。”
姚元崇深深一揖，退下了。
狄仁杰在旁边，笑着摇头：“先生，这孩子，学生快教不动了。”
“教不动，就放他出去。”
杜荷，“鹰长大了，得自己找风。”
傍晚，宫里送来了东西。
是一本书。
《度支格式初编》的修订本。
纸是好纸，装订得极精细。
送书来的，还是那个尚宫。
她没多话，放下书，行了个礼，走了。
段尚打开，翻到扉页，愣住了。
“杜哥。”他，“扉页上，写了一个字。”
杜荷接过来。
扉页上，只有一个字。
续。
那字写得极好。
一笔，力透纸背。
墨是上好的御墨，隔着一尺，都能闻到香。
“又是她。”段尚。
杜荷摆摆手，让段尚别慌。
杜荷看着那个字，很久。
灯下，那个“续”字，墨光幽幽。
灯。
在。
慎。
续。
她用一个字，续上了这盘棋。
杜荷数了数。
从“灯下有人”四个字起，到“灯”，到“在”，到“慎”，到“续”。
这盘棋，越下越短，越下越重。
“她这是在问。”
杜荷，“问我的书成了，她的书，还要不要接着编。问这盘棋，还下不下。”
“怎么回？”
“不回。”杜荷，“她用一个字问，我就用一个字答。答什么，还没想好。想好了，再给。”
“那您慢慢想。”段尚，“学生先告退。”
段尚走了。
书房里，只剩杜荷一个人。
他把那本修订本，翻了几页。
修订的地方，不多。
每一处，都改在刀刃上。
有些改法，连他都没想过。
“好学生。”他低声。
然后，他提笔，在一张裁好的纸上，写下一个字。
他没有给任何人看，只是把它，压在了镇纸下。
那个字，是“”。
她若先开口，他便。
她若不开口，这个字，就替他守着，这盘棋的下一手。
镇纸压下去，纸角轻轻翘起一点，像在点头。
夜深了。
杜荷把《全书》的定本，在书架上，放进了父亲笔记的旁边。
那本旧笔记，已经翻得散了。
第一页写着：把事情做对。
最后一页，是他二十年前补的：然后把对的事情交给对的人。
如今，两句话的中间，多了六卷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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