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五章 估算账目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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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杜师，十三道，一年要增多少开支？”
“稽核使和书办的俸禄、驿传、纸张，一年约合绢两万匹。”
杜荷。
“能收回多少？”
“头一年，账面可能亏。第二年，打平。第三年起，仅各道逃漏的商税，就不止二十万匹。”
李治听完，在殿里走了两个来回。
“这笔账，划算。”他，“朕批。”
消息传回度支司那天，段尚把全司的人叫到院子里，只了一句话：
“从今日起，大唐的每一笔商税，都要见光。”
没有人欢呼。可那天晚上，度支司的灯，亮到了后半夜。
此后的三个月，段尚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杜荷陪他去过一次度支学堂。
那天下着雪。
学堂的院子里，段尚把挑出来的学生叫到廊下，一个一个地过。
他问的问题很怪：不问经义，不问诗赋。
他问，若你到了扬州，当地的牙行把茶税压了四成，你怎么查？
若你到了凉州，胡商他们没有账册，你怎么核？
学生们答得五花八门。
段尚站在雪里听，听完一个，就在名册上勾一笔。
有个学生答不上来，急得脸通红。
段尚拍拍他的肩，：“不急。到了地方，你就知道了。最笨的法子，就是最好的法子：一家一家地问，一票一票地核。”
杜荷在廊下看着，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。
那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一张表一张表地画，一个数一个数地抠。
他把度支学堂的历届毕业生名单翻出来，一个一个地挑。
第一期、第二期、第三期，那些散在各地的学生，被他挑出一百二十人，分派到十三道。
每一道，一个稽核使，两个书办。
临行前，段尚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格式。”他，“表怎么填，数怎么核，账怎么报，都在上头。到了地方，谁给你脸色看，你就把册子给他看。他若还不服，你就把册子拍在他案上。”
有人问：“拍了还不服呢？”
段尚：“那你就写信回来。剩下的，交给长安。”
这一百二十个人，像一百二十颗钉子，钉进了大唐的十三道。
两个月后，第一批数据回来了。
太原。
幽州。
扬州。
益州。
凉州。
一道道的数据，通过驿路，源源不断地汇进长安。
度支司的大库里，新设了十三排架子，一道一排。
每排架子上的册子，格式一模一样。
杜荷去看过一次。
他站在库房中间，看着那十三排架子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十年前，他在太原的县衙里，画出了第一张商税表。
那时候，他还不知道这表格能走多远。
如今，它走到了十三道。
那天夜里回家，他把这事给城阳听。
城阳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父皇若在，一定喜欢。”
她，“他最喜欢看你把一件事，做成天下的规矩。”
“可惜他只看到了太原。”杜荷。
“他看得到的。”城阳，“骊山那么高，他什么都看得见。”
杜荷没有再话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春天的星星，又亮又密，像谁在天上铺开了一本巨大的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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