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章 开胃菜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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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阳应了一声，转身进去了。
陆铭没有立刻回家。他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站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了半张脸，露出半块惨白的边。
白天那个几乎摧毁他脾气的瞬间，现在想来，已经淡得几乎想不起来了。
他现在遇到的这些，连道开胃菜都算不上。
更狠的还在后头。
而下一秒，陆铭前脚刚进家门，后脚门就被拍响了。
他以为是李阳，打开门却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林妙兰。
二舅妈头发散着，半边贴在汗湿的额头上，眼睛红通通的，像是刚哭过。脚上穿着拖鞋，一只袜子都没穿齐，显然是从家里一路跑过来的。
“铭——”林妙兰一开口，声音就哽住了。
陆铭侧身的让她进来，又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“二舅妈，慢慢。”
林妙兰接过水，没喝，眼泪先扑簌簌的掉了下来。她手背在脸上一通乱抹，断断续续的开口。
“铭……你二舅……你二舅他出事了……”
陆铭和从里屋出来的常卫国对视一眼。常卫国披着衣服站在门口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。
“厂子……厂子倒闭了。”林妙兰，“就上个月的事。你二舅一开始还瞒着我，等我知道的时候，他已经跟厂里那帮人天天出去打牌。起初是打牌，后来就成赌了……越赌越大，越赌越输……前前后后欠了好几万……”
她到这里，再也压不住，捂着脸哭了起来：“现在那帮放钱的天天堵在家门口，你二舅躲在屋里好几天不敢出门，脸都没露过。今天下午又有人从门缝塞了张纸条，三天内不还钱，就把家里的东西搬空……娇娇吓得直哭……我、我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屋里很安静。
只有林妙兰压抑的哭声，一声一声，像钝刀子割在人的心口上。
常卫国沉默的坐在木沙发上，背佝偻着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过了好半晌，他才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陆铭。
那眼神里没有哀求。
也没有命令。
就是一个老人，在看着自己唯一能拿主意的外孙。
铭，怎么办。
这三个字，常卫国没有出口。但陆铭看懂了他的眼神。
他转身走到桌边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二舅妈，娇娇怎么样？”
林妙兰抹了把泪，像是没想到他先问的是孩子：“娇娇……娇娇在我妈那儿住着，我今晚实在不敢把她放家里。”
“那就让娇娇先住那边，别回来。”陆铭。
林妙兰点点头，又抬头看着他，眼巴巴的等着。
陆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。
“钱，我不给。”
林妙兰身子一颤。
“他是我二舅不假，但今天要是把赌债一抹，明天他就敢再进赌场。”陆铭的声音不高，却极清楚，“人还在赌桌上，你给他多少钱，都是填坑。”
林妙兰嘴唇翕动，想反驳，却发现什么都不出来。
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，丈夫就是这个脾性。
“但我也不能让他连个还债的路都没有。”陆铭顿了顿，从桌上拿起电话，拨了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。
“阳哥，留一个夜班网管的位置。”陆铭对着话筒，“长期工，工资按市场价开，明天就能上工。你先给收拾出个休息的位置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向林妙兰。
“你回去跟他。网吧夜班网管，李阳那儿管着，一个月四百五十块，包一顿夜宵。干得好，以后还能再谈。他要是愿意，明天去上班。要是不愿意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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