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五章 故人已逝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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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母一听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:“可不是。臻爷爷在世时也常提起您,常叔您实在,干活从来不惜力。”
“嗐,我好些年没跟秦会计那边走动了。后来……后来就没联系了。”
常卫国忽然沉默了。
那段往事被勾出来,像一口老井里翻起了陈年的水。
那时侯陆铭外婆还在世,两家逢年过节还互相走动。后来呢?
后来秦会计退了休,搬到了汉江市。再后来,陆铭他娘插队、私自结婚生子、把人丢下就走。常家一夜之间成了街坊邻里的笑话,常卫国不愿让人戳着脊梁骨议论,索性断了所有老交情的往来。
“我一直觉得对不住秦会计。”常卫国叹了口气,“当年秦会计还特意从汉江赶过来,给那孩子送过一袋奶粉。结果我连杯像样的水都没让人家喝上。”
秦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常叔,您这话就见外了。臻爷爷从来没怪过您,临终前还念叨,常叔有骨气,一个人撑着不容易。”
秦母那句话的时候,正端着茶。
“起来啊,当年跟我们臻她姑同一批下乡的知青里,有个叫陆建国的伙子,后来考回了京城。”她抿了口茶,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话的分量,“那批知青后来散得七零八,就数他混得最出息。听在京城哪个部委上班,具体哪个单位,我也不清楚。”
茶桌对面的陆铭,握杯子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。
陆建国。
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毫无征兆的按在了他心口。
前世他活了半辈子,从外婆到姥爷,从两个舅舅到街坊邻居,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提过他亲生父亲的名字。就好比那是个不能的禁忌,一提起来,常家那摊子烂事就会从地底翻涌出来。
他只知道母亲当年为了个男人下乡,在乡下生了他,那男人考上大学回了城,从此杳无音信。
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叫什么。
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
不知道他是死是活。
甚至不知道他是哪里人。
现在,一个隔了半辈子才见面的阿姨,端着茶杯,用聊闲天的语气,把一个名字轻飘飘的撂在了桌上。
陆建国。
“姓陆。”陆铭的喉结动了一下,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他姓陆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秦母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,“那批知青里头,我就记得这么个人。后来听人考到京城去了,好像还是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批考走的——哦不对,是有个年限,反正当时挺轰动的。”
“伙子,我当时还见过一次。高高的,戴个旧眼镜,平时不怎么话。吃大锅饭的时候别人抢肉,他坐在边上捧着书看。”
陆铭端起茶杯,低头慢慢的喝了一口。
他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让那只手没有用力的抖。
这些碎片一个一个拼起来,拼出一张他从未看清过的脸。
他想起了首都那个叫陆建国的名字,想起了那个遥远的、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部委大楼。
想起这些天来自己在京城的种种——
大会堂、文化部、华宣部,那些举步间能触碰到的权力和体制。而他那从未谋面的父亲,可能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。
世界真的好。
“阿姨。”陆铭放下杯子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定,冷冷的开口道,“您的那个陆建国,是哪里人?”
秦母被问得一愣,慢慢的想了想:“好像……豫省人吧。具体哪儿的不知道。年代太久了,我这也是听臻她姑偶然提起的。她姑跟陆建国是同批的知青,后来都去了不同的地方,联系早就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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