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换鸡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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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北随护士送父亲回病房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他三姐江南咋咋呼呼却带着哭腔的声音，“大哥，你快想想，是不是记错病房了？咱爹真要在这屋，咋能没了呢，不会出啥事儿了吧！”
“我没记错呀。”江东的声音越来越不自信“北医生给安排手术……”
“你能信他？”江南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他才多大呀，还是个孩子呢。”
“点声。”江北推门进来，低声喝止，“咱爹刚做完第一次手术，需要休息。”
江南半张着嘴，看见她爹上半身包括头，都让白花花的纱布包得严严实实，眼泪夺眶而出，却顾不得擦眼泪，忙着跟江北兄弟俩把父亲安顿好。
“家属保持安静，病人需要休息，有问题随时去护士站。”
为首的护士交代了几句话，跟其他护士一起走了出去。
江南看见人走了，手立马拧上江北的耳朵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臭子，爹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，竟然不等大人来，爹真要有个三长两短，你不得麻爪啊。”
“嘶——”
江北忍着痛，扯掉江南的手，“三姐，你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当孩儿，我都15了，大哥像我这么大都快娶媳妇了！”
江南偷偷抹了一把眼泪，语气却还是硬着，“来时候大哥都跟我了，爹的手术费都是你筹的，还拿回来那么多吃的。怪我们几个大的没本事，扛不起事儿来。”
她直勾勾盯着江北，“大哥实在，咱娘见识少，你跟三姐，你拿回来那么多钱，真是好道来的吗？”
整个江家，论起学习，谁都不如江南，从上学那天起便稳坐第一名。和村里那些，整天琢磨着如何嫁个好人家过好后半生的女孩儿不一样，她总想靠自己谋出一条路，但从二姐出嫁后，她整个人都变了，心气没了，也辍学了。
至于原因，谁也没问出来。
“真的。”江北的眼神无比真诚，“我骗得过别人，还能骗过你吗？我要是干了什么坏事，你还不得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江南转过身去，帮她爹掖被角，“不是要跟大哥出去吗？赶紧走吧。爹出院前就由我照顾，你们该干啥干啥去，不用担心。”
江北应着，掏出五块钱，放到床旁的桌子上，“三姐，这钱你拿着，等爹醒了，给他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，你自己也别饿肚子。”
“哪能用得了这么多。”江南微微抬起头，马上又别过去，她爹的被子上，不断出现大片洇湿。
江北微微叹了口气，没什么，叫上江东，一起去他大舅子家。
……
寿光村。
黄顺一家人正在吃晚饭。
桌上摆着五六个菜团子，还有一碟咸菜条。
晚饭吃干粮，现如今只有有些家底的人，能这么吃。
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，大多数人家为了节省粮食，只吃中午一顿饭，最多吃个早饭。晚饭在有些人看来那是最没用的，吃完就睡觉，吃东西简直是浪费。
坐在炕边的高玲嘴嚼得吧唧响，话也没闲着，“听梅家把口粮都卖了，管咱借的五块钱，怕是几年都还不起。”
黄顺“啪嚓”放下筷子，“梅没成亲之前，帮你干了多少活？你现在灶坑里边烧的柴火，还是江东送来的呢！他家老头现在昏迷不醒，咱们能见死不救？”
“谁不救了！”高玲抻长脖子噎下菜团子，用拳头捶了捶胸口，“钱不是已经拿去了？我告诉你，就算咱家老母鸡不爱下蛋，你也不能把它给人！”
黄顺瞪了媳妇一眼，刚要开口，门外传来江东的声音，“大哥，大嫂，在家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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