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与众不同的看法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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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泽看着略显错愕的扎克伯格,不紧不慢地替他算了一笔反周期的宏观大账:
“Mark,就在三天前(周三),美国九月份的零售数据暴跌了百分之一点二,道琼斯指数一天跌了快八百个点。外面的实体经济确实已经掉进冰窟窿里了。悲观一点看,未来一两年,失业率会飙升到百分之九甚至百分之十,几千万美国家庭没钱去拉斯维加斯度假,没钱去买新车,甚至没钱去餐厅吃晚饭。”
“但你想过没有——当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失业待在家里、或者因为没钱出门消费而只能窝在沙发上的时候,他们靠什么打发时间?靠什么排解焦虑、跟朋友保持联系?”
扎克伯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社交需求是天然反周期的。”
陆泽平静地娓娓道来,“就像1930年代大萧条最惨烈的时候,全美国的钢铁厂和银行都在倒闭,唯独好莱坞的廉价电影票和无线电广播迎来了历史上最疯狂的增长。人们越是没钱出门,就越需要待在不依赖实体的虚拟社交网络里寻找连接。这场经济危机非但不会减少你的用户时长,反而会逼着全世界的人加速往你的社交图谱上搬家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供给端。”
陆泽伸出两根手指,语气里透出一种谈论战略时的冷酷:
“在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泡沫期里,全硅谷有几百家拿着风投热钱的Web2.0创业公司在跟你抢人、抢机房。那时候你去斯坦福或者麻省理工招一个顶尖的分布式系统工程师,得开出天价的薪水和期权;你去跟戴尔、惠普买服务器,去跟电信运营商谈带宽租赁,价格全在天上。”
“而现在呢?红杉的一份PPT把所有VC的钱袋子全吓锁死了。那些靠烧风投的钱活着的二流竞争对手,熬不过明年春天就会成批死掉;谷歌和雅虎已经开始冻结招聘甚至准备裁员了;戴尔和服务器厂商的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机器,只要你手里有现钱,他们恨不得跪下来给你打六折。”
陆泽看着已经完全听入神的扎克伯格,轻声总结道:
“别人都在发抖收缩的时候,正是基础设施和顶尖人才最便宜的时候。趁现在把几亿美元现金砸下去,把数据中心建好,把硅谷最好的大脑全锁进你的实验室里——等两年后这场危机结束、阳光重新照下来的时候,这整张牌桌上,就只剩下你一个玩家了。”
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。
二十四岁的扎克伯格坐在沙发上,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膝盖上的布料,心脏因为一种强烈的智力共鸣而剧烈跳动着。
他这一个星期在帕洛奥图听够了董事们“谨慎、收缩、砍预算、熬过寒冬”的碎碎念;
直到今天下午,在这座距离硅谷四千英里外的康涅狄格州临水庄园里,这个只比他大两岁的男人,用最冷酷的宏观拆解,把他心里那团原本被压抑着的扩张野火,一把彻底点燃了!
什么叫格局?什么叫真正的战略投资人?
二十五楼那些拿着三百页表格跟他在折现率上斤斤计较的分析师,算的是怎么在冬天里少亏几百万;
而眼前这个男人算的,是怎么趁着大暴雪把整片森林里的其他猎物全冻死、然后独吞整个春天!
“我要是早一个星期认识你,上礼拜董事会我就直接把你这段话甩在吉姆·布雷耶脸上了。”
扎克伯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进门以来最灿烂、最毫无保留的笑容。
“他们全都被华尔街的崩盘吓破了胆,根本看不懂危机对我们这种平台型公司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因为风投基金自己的LP也在赎回,他们是在把自己的流动性恐惧投射到你的公司身上。”
陆泽笑了笑,站起身,看了一眼窗外洒满斜阳的草坪和远处的木码头,“屋里坐了快好一会了,出去走走?顺便带你看看那个昨天让我多掏了两百万美元买下来的老码头。”
“好啊。”
扎克伯格欣然起身,跟着陆泽推开客厅侧面的法式玻璃门,迈步走上了铺满金黄色橡树叶的缓坡草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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